“若急用,可有他法?”
管事眼神闪烁:“这个……若肯加价三成,或可设法。
城南‘裕丰行’赵掌柜,专做此等生意。”
沈墨记下,又闲走片刻,见一老力夫独坐仓边喘息,上前搭话。
老力夫姓陈,在码头扛活三十年。
“老伯,如今盐务,比之前如何?”
陈老汉啐口唾沫:“一年不如一年!
从前盐包实诚,现在……”他四下看看,声音几不可闻,“掺沙掺土,一引盐,只得七成净盐。
就这,还时有时无。”
“盐课司不管?”
“管?”老汉冷笑,“蛇鼠一窝罢了。
上月有新官要查,不出三日,家中走水,险些烧死。
从此再无人言。”
沈墨默然。
回衙路上,街市已静,只更夫梆子声遥遥传来。
他忽命停轿,步入一条暗巷。
巷深处有间香烛铺,门面狭小。
沈墨叩门三缓两急,门开一线,露出一张枯瘦面孔。
“沈大人夜访,有何见教?”开门者竟是日间“文渊阁”的秦先生。
“求先生荐一人。”沈墨直入内室,“需精账目,通钱粮,更紧要的——胆大心细,口风严实。”
秦子玉捻须片刻:“倒有一人。
姓陆名九,原在山西票号做账房,因不肯做假账被逐,流落扬州。
此人有一绝技,但凡账目,过目不忘,更善辨真伪,毫厘不爽。”
“现在何处?”
“城隍庙旁赁屋而居,日间替人代写书信,夜间研习算学。”秦子玉提笔写就住址,“此人清高,非礼不食。
大人若用,当以诚待之。”
四、聚人
陆九年约四十,清癯寡言,居处除书卷算筹,别无长物。
沈墨三顾方得一见,不摆官仪,只携一部《九章算术》请教。
谈及盐务账目,陆九冷笑:“盐课司账,皆饰太平之文。
真账必有三本:一呈上官,一备核查,一为实记。
大人欲查,当寻第三本。”
“何处可寻?”
“做账之人,必留后手。
盖因分赃不均,或防兔死狗烹。”陆九提笔在纸上书数行算式,“盐引之弊,多在‘转’、‘抵’二字。
转者,甲引转乙用;抵者,以旧引抵新课。
其间腾挪,若手法精巧,可凭空生出数万引虚额。
大人欲破,当从‘经手人’查起。
凡大额转抵,必有多人经手,此中必有怯者。”
沈墨拜谢,邀其入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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