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立本亦奏:“燕卿之画,臣与兵部诸僚连研十日,推演沙盘,确为破敌良策。
若当年依计而行,玉门关之耻可免。”
圣人长叹:“忠良蒙冤,将士含恨,是朕之过也。”当即下旨,彻查旧案,追赠燕卿为骁骑将军,杜崇为忠武校尉。
退朝后,李靖之追出宫门,唤住燕娘子。
“圣意已决,不日将北伐。
燕娘子…不,该称你燕参军才是。”李靖之目光如炬,“你扮作女子三年,为兄申冤,苦心孤诣,李某佩服。”
燕娘子——不,燕卿缓缓取下幕篱,露出一张清瘦却英气的面庞。
原来“燕娘子”本是燕卿之妹燕素,三年前已病故。
燕卿重伤未死,为查真相,假借妹名隐居长安。
“李公如何看破?”
“那日你指画中细节,非亲历者不能知。”李靖之叹道,“况且燕娘子的笔迹,与这幅画的题跋,实是同一人所书。”
燕卿默然。
这三年,他日间是柔弱女子,夜间却将胸中韬略尽付丹青。
那幅画,每一笔都是血泪。
“圣上有意命你为行军参谋,可愿再赴边关?”
燕卿望北天,眼前浮现黄沙白骨,耳畔响起金戈铁马。
“固所愿也。”
六、出塞
腊月,大军出长安。
燕卿青衫铁甲,随中军而行。
过灞桥时,他回望城阙,忽见一骑追来,马上是杜确。
“学生请从军!”杜确下马长揖。
燕卿摇头:“你杜家一脉单传,何苦涉险?”
“父亲殉国,学生当继其志。”杜确神色坚定,“况且,学生要亲眼看王元佑伏法。”
——王元佑被判流放,圣人特许他随军效力,戴罪立功。
燕卿知不可阻,便荐杜确为书记官。
朔风凛冽,大军出陇右,入戈壁。
这日扎营,燕卿巡至囚车,见王元佑蓬头垢面,蜷缩车中。
“燕参军…”王元佑哑声道,“当年是我不对,可私贩军粮…非我一人所为。
上有侍郎,下有豪商,我不过…”
“不过是棋子?”燕卿冷笑,“那你可知,因你这颗棋子,三万人家破人亡?”
他取出那半枚玉珏:“此玉原有一对,另一半在我副将手中。
他为我挡箭而死,临终只说:‘将军,有奸细…’”
月光照玉,莹莹如泪。
七、漠北
大军深入漠北,与突厥主力遭遇。
主帅欲正面决战,燕卿力谏:“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宜分兵诱敌,聚而歼之。”
“如何诱敌?”
燕卿展地图——正是他那幅画的临摹。
指一处山谷:“此处形如口袋,可设疑兵,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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