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匣中是他骨血,名唤‘泊’,字‘始安’。
二十年后,此子当持轮归来。”
侍女泣问:“娘子何不自保?”
萧莲生抚腹微笑:“我窥天机太多,寿数已尽。
然凤轮不可绝,须有血脉承之。
你去吧,莫回头。”
她转身入水,青衣散开如莲。
水面涟漪荡开,化作镜中万千光点。
陆泊僵立池畔,手中铜镜几乎握持不住。
陆明渊,正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之名。
而“泊”之寓意,此刻方明——凤飞如始泊,非指凤鸟初栖,是说持凤轮者,从此生如飘萍,永无归泊。
五鸾声
十月十五,第二次转动。
这次在终南山巅。
陆泊登上观星台旧址——正是萧莲生父亲自缢之处。
石梁上绳索勒痕犹在,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莲合似初生。”
轮转时,山风骤起,松涛如海。
镜中现出产房景象:一农妇在草席上痛苦辗转,稳婆抱着初生婴儿惊呼:“这孩儿…掌中有轮印!”
婴儿右手掌心,天然生着十二齿红痕,与凤泊轮完全契合。
农妇虚弱抬眼:“他娘留下的匣子…打开…”
木匣开启,凤泊轮赫然在内。
匣底有血书:“此子身负时轮血脉,二十岁前不可近水,尤忌池沼。
待其弱冠满月,持轮至永安宫太液池,自有因果相续。”
农妇是陆明渊续弦,并非陆泊生母。
她遵嘱将陆泊抚养成人,却在他十九岁那年染疾去世,临终方道出部分真相。
至于陆明渊本人,早在接获木匣次年,便因“私藏前朝禁物”之罪流放岭南,死于途中。
镜象再转,回到萧莲生投池那夜。
她并非单纯赴死——水下,铁莲正在开启。
她将凤骨轮放入莲心,咬破舌尖,以血在莲瓣上书咒。
咒成,铁莲合拢,沉入淤泥。
“我将魂魄封于莲中,”镜中萧莲生现出身形,比之前清晰许多,“以九十七年修为,换一次‘轮重月满’。
陆始安,你听好:凤泊轮非窥时之器,它是锁。”
“锁?”陆泊对镜发问。
“锁住一个错误。”萧莲生影像开始波动,“大业十二年,我第一次转动凤骨轮,无意中打开了‘时之罅隙’。
有一物自罅隙逃出,潜入人世,它无形无相,唯借月满之夜显形。
此后的战乱、瘟疫、朝代更迭,背后皆有它的影子。”
“何物?”
“月魇。”萧莲生一字一顿,“月之暗面所生精魅,以人心欲念为食。
它诱隋炀帝穷奢极欲,引十八路反王逐鹿,令贞观初年蝗疫不绝…皆因我那一次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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