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句首字连读——“铗孤江塞,君青”。
不对,顺序不对。
他快速在地上画写,重新排列:铗、孤、君、青、江、塞。
再调换:江、塞、铗、孤、君、青。
还是不通。
他闭目沉思,三年来读过的所有密档、书信、典籍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忽然,他想起了沈阁老书房里那本——一本记录历代怀才不遇者的野史,编纂者署名“江铗”。
江铗……江、铗。
李梦鲤猛地睁眼,重新排列字序:江、铗、塞、孤、君、青。
然后按照某种密码规律跳读:江、塞、君——江塞君?
不,是江、君——江郡!
《后汉书》载,东汉有“江郡”,辖地就在……绍兴一带!
他颤抖着手继续解:剩下的“铗、孤、青”——铗孤青?
倒过来——青孤铗——清古籍?
不对。
他换个思路,将六字按位置分组:(江、塞)、(铗、孤)、(君、青)。
每组取一字:江、铗、君——江铗君!
刹那间,所有碎片拼凑成型。
韩雁回不是在赠玉诀别,而是在传递信息——江铗君,一个代号,或者一个名字。
而这个人,很可能与三年前开始的这场棋局有关,与塞北的金光、朝堂的暗流、甚至与那本神秘的有关。
“李先生!
下来吃饭了!”王十八又在喊。
李梦鲤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指甲陷入皮肉。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路——不是回扬州做府学教授,而是去绍兴,去鉴湖,去找到“江铗君”留下的线索。
原来这场等待,从未真正结束。
六
半月后,绍兴府。
李梦鲤站在鉴湖边,手中玉佩被体温焐得滚烫。
他打听了三天,无人知道“江铗君”,韩家老宅确已易主,新主人是位福建茶商。
就在他几乎放弃时,茶商家的老仆闲聊时说起:“以前韩家藏书阁里,倒是有不少旧书,搬家时卖不掉,都堆在后院柴房。
有些被虫蛀了,有些被雨水泡烂了,可惜哟。”
李梦鲤立刻买下了那堆“废纸”。
在霉味扑鼻的故纸堆里,他翻找了三日。
终于,在一本《绍兴府志》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纸上是用蝇头小楷抄录的文字,标题赫然是——《弹铗录·补遗》。
开篇第一句:“永初三年,会稽江氏子铗,观星于玉门塞外,见金光冲霄……”
李梦鲤屏住呼吸,就着窗外天光继续读下去。
这是一段从未载入正史的故事:东汉永初年间,会稽郡(绍兴古称)一位名叫江铗的士人,游历至玉门关,偶然发现前朝祭坛遗址。
他并非方士,却精通天文与光学,很快推断出“金光”成因——那不是祥瑞,也不是鬼怪,而是一套精巧的铜镜阵列,在特定时间角度反射月光所致。
江铗本欲上报朝廷,却察觉当地驻军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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