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急护货箱,薛寄北已如鹰隼掠下,剑不出鞘,鞘尖点倒三人,直取首领。
那首领翻身避过,扯下面罩——竟是个女子。
月下眉目如画,眼角一粒朱砂痣。
“如眉?”薛寄北剑势一滞。
女子笑,笑声却陌生:“薛都尉认错人了。”她扬手撒出紫雾,雾中细针如雨。
薛寄北旋身挥披风卷落,再抬眼时,女子已掠出十丈。
“你不是如眉……”他喃喃,却见那女子回眸一笑,口型分明是:“师兄。”
冰面火光大盛,映亮她耳垂——空无一物。
真正的薛如眉左耳垂有双痣,形如北斗。
薛寄北浑身发冷:这女子知他与如眉的暗号,知剑庐秘辛,甚至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是谁?
谁能将薛氏摸得这般透彻?
车队趁机突围。
薛寄北咬牙追去,却见河谷上游亮起火龙——王焕的戍军到了!
两面夹击下,黑衣人纷纷弃货跳河。
那女子却不逃,反迎向薛寄北,低声道:“盐漕要的不是边关,是整条黄河。”
言毕吞丸,七窍溢血而亡。
薛寄北扶住她软倒的身躯,在她怀中摸到硬物。
半枚虎符,纹路与朝廷制式不同,内侧小字:“漕运护军”。
“原来如此……”他仰天苦笑。
盐漕私建军!
以贩械筹饷,以边乱养兵。
若今冬鞑靼叩关成功,朝廷必调兵北上,南方空虚——正是他们起事之时。
而薛氏剑庐,不过是棋盘上一颗被弃的子。
卷六·梅核生新枝
苏州城,韩胥按图索骥找到桃花坞小院时,只见满地落叶。
邻媪说,此屋空置三年了。
“三年前可有一女子独居?”
“有,姓薛,终日闭门铸剑。”老媪回忆,“后来某夜来了官差,搜出几箱铁器,说私铸兵甲。
那姑娘跳窗逃了,留下这个。”
是从火堆扒出的铁匣,匣中一堆焦黑梅核。
韩胥逐个查看,在第九枚核上摸到刻痕——不是剑纹,是字:“虎丘剑池,水下三尺。”
当夜,韩胥潜入剑池。
腊月水寒刺骨,摸到池底铁箱时,指尖已无知觉。
箱内无剑,只有书信若干,最上一封墨迹犹新:
“见信如晤。
薛氏劫难,起于三年前盐漕总督府求铸‘三千秋水剑’。
家父拒之,言薛氏剑不为私兵。
自此祸根深种。
今庐毁人散,吾匿身暗处,查得盐漕勾结边将、私通草原之实证,藏于金陵老宅‘停云阁’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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