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安失踪在腊月廿三祭灶夜。
同时失踪的还有军械库三十套明光铠、两百张硬弓。
戍所大乱,监军随从一口咬定薛寄北前日曾私入库房。
“搜!”新任戍主王焕拍案,“薛都尉营帐,掘地三尺!”
众军士迟疑。
薛寄北却自解佩剑:“不必搜。”他引众人至帐后雪坡,以剑鞘划地,“从此处往下挖七尺。”
冻土坚硬,镐头溅火星。
挖至五尺深时,忽闻空响。
掀开木板,赫然是地道入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此地道乃高监军三年间所掘,”薛寄北举火把,“出口在十里外河谷。
三十套铠甲,此刻正在运往阴山途中。”
王焕变色:“你如何得知?”
“因为那三十口樟木箱,装的原本就是铠甲。”薛寄北从怀中掏出账册,“高监军勾结江南某势力,以薛氏剑庐为幌子,私铸兵甲贩售草原。
剑庐走水,是为灭口;诬我通匪,是为夺戍所兵权——从此边关这道口子,就彻底敞开了。”
“江南某势力是指?”
薛寄北沉默片刻,吐出二字:“盐漕。”
满帐死寂。
盐漕总督把控大运河命脉,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若真是他们插手边关军械……
“报!”哨马滚鞍入帐,“河谷发现车队痕迹!
押运者皆黑衣劲装,身手不像寻常马匪!”
王焕拔剑:“点兵!
追!”
“且慢。”薛寄北按住他剑柄,“对方敢走这条线,必有接应。
戍所兵马一动,打草惊蛇。”他解下都尉腰牌,“给我十死士,一夜时间。”
韩胥踏前一步:“我去。”
“不,”薛寄北望向南方,“你有更紧要的事。”他将那枚梅核放进韩胥掌心,“去苏州,找薛如眉。
告诉她——剑庐的火,该熄了。”
卷五·残灯照暗棋
子时三刻,薛寄北率九人潜入河谷。
雪已停,月照冰河如明镜,映出车队蜿蜒如黑蛇。
果然不止三十箱,后续还有二十车,盖着油布,轮廓分明是攻城器械。
十人散入阴影。
薛寄北独登崖顶,取出铜哨吹出夜枭啼——三长两短,谷中回响。
车队忽停。
为首黑衣人举火把画圈,崖下某处竟有火回应。
冰面裂开缝隙,钻出数十人影,皆着鞑靼皮袍。
交易将成时,薛寄北掷下响箭。
九处火起,不是攻车队,而是烧冰面!
火油遇冰爆燃,鞑靼人脚下炸裂,纷纷坠入刺骨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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