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威仪何在?”
泰鸿正在整理案卷,头也不抬:“威仪不在高墙深院,而在明如皎日。
使君请看——”他引赵德淳至窗边,指着竹棚下一个跛足老丈,“那人叫王老夯,住城西三十里燕子崖。
去岁秋税,里正多收他三斗谷,他往返县城四趟,递状无门。
若早有大堂公开之日,何至于此?”
“那你也不必……”赵德淳指着铜镜,“搞这些奇技淫巧!”
“此非巧技,实是古法。”泰鸿正色,“《淮南子》载,‘明镜之始下型,蒙然未见形容,及其粉以玄锡,摩以白旃,须眉微豪可得而察’。
镜者,鉴也。
今日所鉴,非止县令判案,更是这鲁山县三百里山河、四万百姓的眼睛!”
已时正,鼓响三通。
赵德淳硬着头皮升堂。
惊堂木一拍,手心全是汗。
第一个案子便是王老夯诉里正多收粮税。
证据确凿,赵德淳当堂判里正退还谷粮,罚俸三月。
王老夯颤巍巍跪下磕头时,竹棚下百姓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唏嘘。
第二个案子却是奇事。
城南开茶肆的孙寡妇,状告邻居张屠户家的猪,夜夜嚎哭,声如人泣,搅得四邻不安。
状纸递上,满堂窃笑。
赵德淳皱眉:“畜牲啼哭,也来告状?”
泰鸿忽然从旁案起身,拱手道:“使君,此事恐有蹊跷。
下官愿往查验。”
当日午后,泰鸿只带一书吏,亲赴城南。
那张屠户面有横肉,堵在门口不让进:“猪哼人也管?
县太爷这么闲?”
泰鸿不恼,只说:“《礼记》有云,‘仲秋之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人畜虽异,悲声同理。
让我一看,若是畜牲寻常喧哗,我赔你一瓮酒;若真有异,或可解你之困。”
张屠户怔了怔,侧身让路。
猪圈在屋后,果然臭气熏天。
但见那窝猪中,有一头百斤重的黑猪,独卧角落,双目流泪,喉中发出断续呜咽,确似人哭。
泰鸿蹲下细看,忽然道:“取铁钩来。”
钩开猪嘴,但见喉深处,竟卡着一枚银簪!
簪头已刺入肉中,周围溃脓。
众人皆惊。
张屠户扑通跪下:“这、这是我亡妻之物!
半年前遗失,怎会……”
泰鸿默然,命人请来兽医取簪敷药。
猪止了哭,沉沉睡去。
回衙路上,书吏小声问:“大人如何知猪喉有物?”
泰鸿望天边晚霞,缓缓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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