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残月西斜,屋外传来早醒的鸟鸣。
他披衣起身,推门而出,晨风凛冽。
梦中之语,字字如锥。
“镜能纳万象,万象本在镜中……神在何方?”
信步又至紫荆园。
古槐蓊郁,水瓮沿上凝着露珠。
他怔怔望着那口水瓮。
瓮中积水,映出破碎的晨天与自己模糊的苍颜。
忽有所动,他探身,以指触瓮中水面。
凉意刺骨。
水面涟漪荡开,倒影碎乱。
就在此时,村中忽起喧嚣。
但见三五村人簇拥着一人,径往紫荆园而来。
为首者是村正,身旁跟着一陌生中年男子,锦衣华服,面皮白净,身后随从提着礼盒。
村正老远便拱手:“莫老先生,有贵客访您哩!”
三、鉴真
来者乃金星城里“翰墨林”书画坊的掌柜,姓华。
此坊专营古今字画,声名颇著。
华掌柜笑容可掬,深施一礼:“晚生久仰莫老先生高名,如雷贯耳。
知老先生隐逸云镜,笔参造化,特来拜谒。
冒昧之处,万乞海涵。”
莫守拙淡然还礼:“山野朽木,何劳垂顾。
老朽涂鸦自娱,岂敢当‘笔参造化’之誉。
尊驾谬赞了。”
华掌柜目光敏锐,早已扫视槐下石案,又瞥见莫老指尖水痕,笑容愈深:“老先生过谦。
实不相瞒,晚生曾于德润县一故友处,见得半幅残帖,上有八字,笔意超绝,有凌空御风之象。
故友言,此乃三十年前,一云镜村莫姓隐士酒后信笔所书,当时惊为天人,珍藏至今。
晚生追寻多年,方知仙踪在此。”
莫守拙目光微动。
三十年前,确有一旧友来访,把酒言欢,乘兴曾以寻常笔墨书过一纸。
彼时“凌虚御笔”已有小成,偶落纸帛,锋芒毕露。
不意残迹犹存,被人识出。
“陈年陋字,不堪入目。
尊驾为此远来,徒劳跋涉了。”
“老先生,”华掌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中放出热切光彩,“今岁丙午,恰逢盛世。
京中贵人雅好书画,尤重隐逸高士之作。
以老先生之能,若肯稍费墨沈,染于宣素,必是传世珍品。
晚生愿以千金为寿,但求老先生数幅真迹,‘翰墨林’愿倾力推扬,使老先生名动海内,笔润源源不绝。
岂不胜于在此空对河山,虚耗神技?”
村正与旁听的村人闻言,无不咋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