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史有記,確有位倪先生,康熙十八年辭館歸隱,從此不知所蹤。
“倪先生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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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何方?”
“蘇州閶門開藥鋪,門前楹聯‘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便是寒家寫照。”孩子整整領結,行了個古禮,“今夜叨擾,實為先祖遺命:畫歸岳氏,並囑岳丈七件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紙桃花箋,字跡稚嫩,語句卻老辣。
一勸減賦東南,二諫疏通漕運,三言海防宜固,四說儲嗣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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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條最奇:“丙午馬年九月,勿食遼東貢參。”
太傅額角沁汗:“這、這是何意?”
“天機不可盡洩。”孩子眨眨眼,那抹孩童狡黠又回來了,“岳丈只需記得,明年重陽前後,莫碰參茸之物——您肝脈懸急如刀,再補真要出事的。”
五、破曉
四更鼓響時,孩子起身告辭。
太傅親送至儀門,雪已積了半尺深。
管家備好暖轎,孩子卻搖頭,指指遠處:“家僕在牌坊下候著。”
眾賓客擠在門廊目送。
那小小身影踏入雪幕,燕尾服下擺翻飛如蝶。
行出十餘步,忽又回首,頭頂桃尖髮髻在風中輕晃:
“對了,西跨院那株唐梅,根已朽大半。
春分前切莫修剪,待穀雨後從東南側移栽,或可再活甲子——梅樹下埋著三壇紹興女兒紅,是成化年間舊釀,岳丈不妨取出待客。”
語畢徑自去了。
眾人呆立雪中,良久,太傅喃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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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看唐梅!”
數十人提燈湧至西跨院。
積雪壓枝,那株傳了十代的古梅靜立月下。
刨開東南側凍土,果然掘出三隻陶甕,泥封完好,甕身刻字模糊可辨:大明成化元年。
酒香破甕而出的刹那,東方既白。
太傅抱著酒甕,忽然老淚縱橫:“這哪裡是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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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文曲星謫凡,來點化我這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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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院學士面如死灰:“他說的題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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