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在槐树下掘了一个小坑,将碎玉埋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解咒的偈语,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有的只是一个不肯醒的梦,和一场无休止的等待。”站起身,拍拍手上尘土,“但这次,我想换个结局。”
“你要做什么?”
季鹰不答,只是仰面感受春风。
风中已有暖意,捎来远山的草腥。
“陆兄,我倦了。
千年一梦,该醒了。”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澄澈如少年,“谢谢你,这些时日的照应。
若有来世……不,没有来世了。
就到此为止吧。”
他走回西厢,合上门。
陆明野在院中站到日暮,心中不安愈盛,终于叩门。
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但见窗扉洞开,室内空空,只桌上一纸留书,墨迹未干:
陆兄台鉴:
鹰本孤鸿,误入时序。
千年辗转,所求无非“圆满”二字。
今方悟,月圆则亏,水满则溢。
世间诸事,留有遗憾,反成余韵。
杜兄此去,当建功业,青史留名。
此为其命,亦为其幸。
鹰若强留,反损其志。
故决意自破轮回,斩此执念。
玉碎之日,咒解之时。
自此春归春,雁归雁,各得其所。
勿念。
又:院中槐树,今岁当发新枝。
待花开日,可折一枝,代我遥敬故人。
季鹰顿首
陆明野奔至院中,见那枯槐的虬枝上,竟真的爆出点点新绿。
夕阳西下,天边又过雁阵,这次是规整的“一”字,向北而去。
是夜,西风大作,吹得驿馆门窗哐啷作响。
陆明野梦中见季鹰立于槐下,青衣飘飘,含笑对他拱手。
身后忽有金光万道,槐树枝头,顷刻间开满白花,纷纷扬扬,落了季鹰满身。
季鹰转身,步入花雪深处,身形渐淡,终与漫天飞花融为一体。
次日,陆明野被驿卒惊醒:“大人,奇事!
枯槐开花了!”
他推窗望去,但见一树银装素裹,香雪如海。
春风拂过,花瓣漫天飞舞,其中几片飘入窗内,落在那页留书上。
墨迹遇花,竟渐渐淡去,终至无踪,仿佛从未有人写过。
只有那四句诗,不知被谁以指甲刻在桌角,深深嵌入木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