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虽无雁,心中却有雁影长鸣。
过潼关时,守关兵卒查验路引,讶然道:“阁下姓顾?
昨日有信使留物,说交予一位‘负复苏剑的顾先生’。”
那是一方玉盒,打开后,寒气逼人。
盒中盛着一截冰,冰心封着一滴露珠,露珠里有一点霜晶,霜晶中心,竟是微缩的雁影,振翅欲飞。
盒底有笺,是萧复的字迹:“嘉卉遗物,特此奉还。
此乃‘明露凝霜’,天下至寒之物,亦是她魂识所寄。
顾青崖,携此物入洛阳,则嘉卉魂飞魄散。
你,敢否?”
顾青崖合上玉盒,贴胸而藏。
冰寒透衣,他却觉心口滚烫。
七日后,洛阳在望。
时值腊月廿三,小年。
本该热闹的洛阳城,却笼罩在诡异寂静中。
街市冷清,户户闭门,唯见乌鸦成群,掠过灰白天空。
顾青崖牵着马走在空旷御街,忽闻钟鼓齐鸣,自皇城方向传来,连绵九响。
九乃极数,非新帝登基或国丧不用。
沿街窗缝后,有百姓窃语:“听说了么?
陛下昨夜驾崩了!”“不止呢,北境燕王、东海靖南侯同时起兵,都说要清君侧!”“这天下,真要三分了……”
顾青崖加快脚步,直往白马寺。
千年古柏犹在,树下却已有客。
青袍玉冠,正是萧复。
他面前摆着棋枰,黑白子纵横,俨然是天下大局。
“你来了。”萧复不抬头,“比我想的慢。
是在路上想通了,决定与我合作,共分天下?”
顾青崖解下玉盒,置于棋枰旁:“我来还你此物。”
萧复挑眉。
“明露凝霜是假,雁魂是假,连这盒上的寒气,都是你以幻术凝成。”顾青崖缓缓道,“你的局,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嘉卉没有死,对吧?”
萧复执子的手,第一次僵在半空。
“当年城破前夜,所谓‘援军’,实则是你的私兵。
你带走嘉卉,伪造死讯,留玉佩为证。
之后十年,你将她囚于某处,逼问‘嘉卉’之名的秘密——因为那个赠名的异人曾说,‘嘉卉’二字关联着上古遗宝‘春神髓’,得之可掌四季轮回,乃至……篡改天命。”
顾青崖拔剑,剑指萧复:“她宁死不说,你便以天下为局,逼她现身。
雁裂阵,三分劫,都是饵。
你知道她若在世,必会设法阻你,便会露出行踪。
那半片纪年木,根本就是你伪造,借寒山寺的雁传给我,引我入局,成为逼她现身的最后一子。”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一事不明:你既已权倾朝野,要风得风,为何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春神髓’?”
萧复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笑出了眼泪。
“顾青崖啊顾青崖,你果然还是不懂。”他拭去眼角的泪,“我若要权,十年前便是摄政王。
我若要天下,今日龙椅已在我股掌。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站起身,衣袖无风自动:“我要春天。
永久的春天。”
“我生在腊月最冷的那天,母亲难产而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