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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玄鉴录》

《玄鉴录》(4/4)

众通晓,泰鸿素膳静修己,常戒酒烟殊隔违。

三餐嘉蔬若僧苦,四季清简著寒衣。

恰似玄奘独西去,恍如弘师断赖依。

先前日,赴筵犹是躬蹈火,端坐仿佛锁冰晖。

终开怀,戴佩接管接待后,斯意朝暮始清净,安然自在忘瘦肥。”

阅至此,泰鸿忽觉喉间甘润翻涌——竟是那夜“般若腊”的真味,混着母亲火腿的烟气,父亲胡茬的酒气,长江的浊浪气,钟山的朝雾气,在舌根层层绽放。

原来至味非无味,乃百味沉淀后的大清明。

是日春分,泰鸿启庐门,负手入市。

过秦淮河畔,见酒旗招摇,忽步入店中:“来碗素面。”掌柜愕然:“本店只售荤面。”泰鸿笑指水牌:“阳春面岂非素面?”满座哄笑。

面至,清汤浮雪絮,翠葱点春波。

泰鸿从容举箸,食尽,取半枚玉佩付账。

掌柜把玩:“此佩残缺……”泰鸿啜尽面汤:“残佩值残生,正好。”

出得店来,日头正暖。

卖花女挽篮过街,声声唤:“忍冬花,新采的忍冬花——”泰鸿购得一串,簪于襟前。

淡金小花噙露,日光穿之,仍是七彩琉璃盏的模样。

行至乌衣巷口,遇陈侍郎车驾。

侍郎掀帘惊问:“居士何往?”

泰鸿合十为礼,襟前忍冬微颤:“往春归处去。”

是夜芥子庐灯火未燃。

邻人但见月光浸透蓬牖,庭中古槐下,仿佛有两道影子对坐。

一着白裳,一着青衫,中间石案供着青瓷钵,钵中清水,漾着圆圆满满一轮丙午年的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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