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于一条道走到黑,才是真荒谬。”
鬼面人看着倒流的溪水,面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我会转告。”说完,扶起手下,匆匆退去。
洞中重归寂静。
陈退之瘫坐石凳上,浑身虚脱,却面带微笑。
“师伯刚才那一手…”
“假的。”北颠说,“一点障眼法,加些迷魂药粉。
我若真有武功,何必躲在这洞里二十年?”
陈退之一怔,随即大笑。
笑到咳嗽,笑出泪来。
原来如此。
原来师伯也没有武功,原来那《南北洽》心法,根本就是一本空白的帛书。
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考验,一场点拨。
“现在懂了?”北颠问。
“懂了。”陈退之看着水中悠游的鸭子,“狭路胜勇,是外功。
独退败怯,是内功。
筋骨未劳身已乏,是因心在劳碌。
一叶知秋半溪鸭,是教人观察体悟。
不东不西,是破执。
北颠南洽…”
他顿了顿,轻声道:“是放下。”
放下胜负,放下刚柔,放下“我必须是高手”的执念。
就像这溪中鸭,水冷时不觉其冷,水暖时不贪其暖。
只是游,只是活着。
北颠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你师父没看错人。”
“师伯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北颠望向洞外,暮色已深,星光初现,“继续养鸭,等下一个有缘人。
或者,等你们主人来。
他若真敢自废武功,来此养鸭三年,我便教他真正的《南北洽》。”
“那心法…”
“在我心里。”北颠指了指心口,“不在书上。”
陈退之起身,深深一揖:“弟子告辞。”
“去何处?”
“回南华山,辞去掌门之位。
然后…”他想了想,“或许开个武馆,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或许云游四方,看看山水。
或许什么都不做,只是活着。”
北颠笑了,摆摆手:“去吧。
记住,不必执着于‘南北洽’。
人生在世,能‘洽’一时,便是一时的自在。”
陈退之再揖,转身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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