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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陈瞻掰开花生,指尖拈出四仁:“诸公请看,这绛衣抱玉之相,可像《周礼》所言‘璧琮九命’?”又指仁上凹纹:“此谓‘智仁勇’三德贯中。”忽有老儒颤巍巍挤入人群,拈仁惊呼:“这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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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禹贡九州缩本!”
满街哗然中,陈瞻倾罐尽撒。
花生雨落青石,其声琤琮如磬。
贺万镒面色灰败,当日即乘舟东下。
后人有见者云,其晚年竟在扬州郊外植花生十亩,署斋名“抱朴园”。
卷四霜晓
白露夜,废苑木门剥啄作响。
陈松提灯照见沈蘅独立门外,月白衫子沾满夜露,怀中紧抱青布包袱。
引入堂屋,灯下方见少女双目红肿如桃。
原来徐兆麟因“注经妄议时政”获罪,发配伊犁,家产抄没。
沈蘅泣道:“外公槛车北上前,嘱我将此物交先生。”解开包袱,赫然是《乐书》全帙,首页徐公跋语墨迹犹新:“乐亡而礼燔,礼燔而道隐。
瞻兄守此残编,如守华夏未绝之脉。”
陈瞻摩挲书页间朱批,忽闻极细碎“毕剥”声。
寻至后园,但见花生圃中,无数荚果在月光下自裂其壳,仁粒跳脱入土,其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沈蘅掩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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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瞻俯身拾起裂荚:“此物最奇处,是必待子实离壳入土,新生命方得开始。”语罢忽咳,掌心竟有殷红数点。
自此陈瞻开始著书。
每夜孤灯下,他将花生仁列于《乐书》天头地脚,以仁形喻乐律:圆满者宫音,扁长者商音,腰凹者角音,分心者徵羽。
某夜沈蘅送参汤,见稿纸满布朱圈墨点,失声道:“先生在以花生谱曲?”
冬至,陈瞻咯血愈频。
沈蘅典当碧玺坠子换药,他摇头:“我这病,非金石可医。”却命陈松取院中蜡梅制香,掺入花生红衣,日夕在铜炉煨炙。
烟气盘旋成篆,竟隐约构成《韶》乐宫商谱字。
腊八日凌晨,陈瞻忽精神焕发,披衣坐起,命取琵琶。
沈蘅调弦毕,他轮指奏出前所未闻之曲。
初如雪霰洒竹,渐作春溪破冻,忽然间百鸟啁啾加入,竟与当年君山顶上百鸟来朝时鸣叫丝毫无差。
曲至最高潮,梁间“咔”的一声,那半副残联突然坠下,正落在陈瞻怀中。
曲终,他抚联微笑:“可补齐了。”以指蘸药碗余沥,在“烟霜饱阅证诗魂”下书:“野圃新生见道心”。
书罢掷碗,碗碎声里,窗外忽现奇景:本应盛夏结果的花生,竟在腊月积雪中破土开花,金色小花在晨光里颤动如万千小铃。
沈蘅跪坐榻前,见先生袖中滑落诗笺,最末数行墨色尚新:“二胡独奏,百鸟纷至。
清夜明月,旭霞灿异。
惟精惟一,开卷穷义。
素履不渝,永怀高志。
落花生。”她忽然明悟:先生以余生为弓,心血为弦,在君山这张琴上,奏完了一曲“养拙”。
卷五珠遗
陈瞻葬于花生圃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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