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忠叹道:“公子正是此意。
他说,云舟大侠性烈,必会为查真相涉险。
但真相之上,更有真相。
要破此局,须‘离心若危旆,朝夕互牵悬’。”
“离心…”云舟喃喃,忽看向陆子衿,“谢岩当年赠诗,已料到今日之局。
他要我找一个能与我‘离心’相牵之人,从局外破局。”
陆子衿苦笑:“所以那诗卷飘至我手,并非偶然。”
“是谢岩的玉诀指引。”云舟将玉诀放在掌心,“此玉一对,相隔千里亦能相感。
我那枚虽沉湖底,但若遇另一枚,可生感应。
那日你在枫桥下,是否见江雾中有光?”
陆子衿忆起那日雾中微光,恍然点头。
“那是玉诀相召。”云舟道,“谢岩知我性子孤直,需一个心思缜密、不囿于恩怨的读书人相辅。
他选了你。”
陆子衿怔然。
这一切,竟始于三年前一个逝者的安排。
谢忠道:“公子还有一言:若二位参透此节,可往金陵鸡鸣寺,寻方丈了尘。
他有后着。”
当夜,三人离了西山。
云舟伤重,陆子衿雇了马车,一路往金陵去。
途中云舟发热呓语,陆子衿衣不解带照料。
某夜云舟醒来,见陆子衿伏在床边睡着,手中还握着那卷诗。
月光透窗,照在陆子衿侧脸。
云舟恍惚间,似见谢岩少年时伴他夜读的模样。
他伸手想抚那诗卷,却牵动伤口,轻嘶一声。
陆子衿惊醒,急探他额头:“退热了。
可觉得饿?”
云舟摇头,忽道:“你本可置身事外,为何涉险?”
陆子衿沉默片刻,道:“我少时家道中落,尝尽世态炎凉。
原以为诗书不过是风月闲事,直到见谢公子绝笔——‘江山谁主,终是虚空;平生风月,刹那山川’。
忽然觉得,人活一世,总要信些什么,守些什么。”
他展开诗卷,轻声道:“我信这‘古今义’,守这‘至情’。
或许天真,但……”
“不天真。”云舟打断他,目光灼灼,“谢岩当年也这样说。
他说,世人笑我痴,我怜世人看不穿。”
二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笑里有悲凉,也有释然。
鸡鸣寺了尘方丈是个干瘦老僧,见到诗卷玉诀,长叹一声:“谢公子终于等来了。”
他从佛龛后取出一只铁盒,内有一卷黄绫,竟是先帝遗诏副本。
诏中明言,无论皇子身世如何,有德者居之。
并嘱后世,若有人以血脉之事乱政,可示此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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