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虚室生白录》

《虚室生白录》(4/7)

看见织机如星河运转,每根丝线都承载着记忆。

看见画成那日,顾璘悬画于空室,对画独坐,从青丝坐到白头。

最后看见祖父。

年轻的祖父站在故宫仓库,面对此画,做了和自己同样的选择。

五、虚室

醒来时,雨歇云开。

阳光穿过窗棂,在画上投出格影。

子綦已恢复原貌,但马万里知道,一切不同了。

他“听”得见画的呼吸。

缓慢,深沉,如远古潮汐。

他也“看”得见画的记忆:六百年间,四十一位收藏者的悲喜,如走马灯流转。

最清晰的是祖父。

1956年秋,故宫“绘画馆”筹备处,祖父作为鉴定组长,首次见此画。

当时标签“明人仿宋人物图”,祖父却力排众议,断为顾璘真迹。

争论最激烈时,他深夜独对古画,忽闻画中有人吟诗:

“古有南郭子,貌充心虚,耳无闻,目无见,口无言;”

“今有马千里,素常虚心,少假意,少敷衍,囫囵吞。”

马千里正是祖父名讳。

他浑身战栗,伏地而拜。

画中续道:

“下愚念诀,不解嗤诮。

中庸诵咒,思量甚要。

上贤读术,春风含笑。

世说幼妇,新语知妙。”

“千里,你居中庸与上贤之间。

能考据,能思量,然囫囵吞枣,未品真味。

我今问你:子綦丧我,丧的是什么我?”

祖父怔然,良久答:“丧小我,得大我。”

画中叹息:“犹落窠臼。

再思。”

祖父苦思三昼夜,茶饭不思。

第三夜子时,他忽拍案而起:“我明白了!

子綦丧我,非丧小我得大我,是连‘丧’的念头亦丧。

无我可得,无我可丧,当下即是!”

画卷无风自动,子綦衣纹漾开涟漪。

有声音含笑:“善。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你可出师了。”

祖父泪流满面,翌日即辞职。

众人皆以为疯,唯他自知:真正的鉴藏,不在辨真伪、断年代,而在与古人心意相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