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诵咒,思量甚要——中年访道,注《参同契》十易其稿。
一日大雪封山,饥寒交迫,忽掷笔大笑。
原来苦苦思量处,正是障道荆棘。
此‘咒’非口诀,乃执念。”
“上贤读术,春风含笑——晚年居终南,人传其得道。
有樵夫见其崖巅读书,每翻一页,山花即开一丛。
近观之,书中无字。
此‘术’非方术,乃造化。”
万里默然良久:“然则‘世说幼妇,新语知妙’何解?”
郭老自怀中取残页,纸质与博物院藏卷相同。
上录轶事:
“大痴道人羽化前,指笑曰:‘后世得此画者,当知蔡中郎题曹娥碑意。
’弟子问其详,不答,但书‘绝妙好辞’四字,焚之。
火焰青紫色,三日乃熄。”
万里如遭雷击。
前日残卷中,苏挽云亦引“黄绢幼妇”典故。
今大痴道人复提此谜。
时空相隔三百年,谜题如环。
“曹娥碑颂孝女,蔡邈题‘绝妙好辞’。”万里恍然,“道人莫非说,虚心之要,在……在孝?”
“非血亲之孝,乃道统之承。”郭老目视画轴,“譬如古木,根深则叶茂。
今人但羡叶茂,不知沃根,是以虚而不实,学而不化。
此之深意。”
言毕,郭老起身长揖:“三百年谜题,今日得解。
老朽去矣。”竟不顾挽留,飘然而去。
六、显影
夜深人静,万里独对古画。
“马致远,字万里……”他摩挲姓名,忽忆家谱所载。
马氏祖籍吴中,明末一支迁金陵,有祖讳“致远”者,崇祯年间弃举业入道,不知所终。
岂非此人?
取家谱核对,世系图中,“致远”名下果有小注:“性颖异,慕庄列,中年弃家游名山。
族人于其室得自题小像,貌与曾祖幼时惟妙惟肖,咸以为异。”
万里取镜自照,复观画中面容。
眉宇口鼻,果有七分相似。
然画中人多三分出尘气,自己多三分书卷气,终非一人。
“虚舟不系,何论同异?”他自嘲一笑,续行修复。
补绢选宋代双丝绢,衬纸用金粟山藏经笺。
万里运针如笔,将画心裂纹徐徐缀合。
至子夜,补至枯树根部时,针尖忽遇硬物。
有夹层。
画绢分上下二层,中空如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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