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俨当年有所领悟,却知时人若骤得之,必生大祸,故将其封入钟中,设三重锁:钟、琴、酒,缺一不可。”
他指向光影中一行小字:“看此处——‘后世有缘人,当知器以载道,非道在器中。
若执器求道,犹缘木求鱼。
凝神静观,道在寻常’。”
陆生喃喃重复:“道在寻常.
.
.”
“正是。”司空渺拂袖,光影消散,铜钟恢复原状,“铁钟可测地震,是因内部机关精妙;琴音调和风雨,是因洞悉气候韵律;佳酿启人神智,乃因配方暗合养生之理。
所谓神通,无非是人尚未理解的‘学问’。”
周掌柜恍然:“所以先祖酿酒时,总说‘酒中有乾坤’,实是指.
.
.”
“指酿酒如治学,需顺天时、依地理、合人情。”司空渺微笑,“好了,谜题已解,老夫也该去了。”
“前辈要去何处?”
“去该去之处。”司空渺身影渐淡,“陆公子,钟送你,酒送你,琴谱送你。
然《天工开物》下卷,我已焚毁。”
“为何?
!”
“因它本就不该存世。”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学问如酒,未到年份,强饮伤身。
今人得古人之智足矣,何须僭越未来?
记住,真正的‘凝神’,是专注于当下.
.
.”
余音散尽,东方既白。
桌上唯余铜钟、酒瓮、琴谱,以及一张字条:
“千钧铁钟,本是寻常铁
万里良淳,不过杯中物
芳颖兰挥,开落自有时
琼光玉振,声声皆寂寞
观德在己,何必问古人”
九、余韵悠长
三月后,醉仙楼新酒“良淳”上市,饮者皆言澄心明性。
陆生未再赴考,于楼旁开“凝神斋”,白日授童蒙,夜间研习祖父遗稿,将其中水利、农具、医药等心得,整理成《陆氏拾遗》,惠泽乡里。
那口千钧铁钟,仍立荒庭,然每日晨昏,陆生击之,钟声清越,闻者心神安宁。
有好奇者问钟之奇,陆生但笑:“不过一口钟。”
又三年,金陵大旱,河水断流。
知府愁白须发,陆生请以铁钟测地脉,于钟山南麓指一处:“掘地十丈,当见泉。”如其言,果得甘泉,解一城之渴。
人皆称神,陆生摇头:“此祖父遗稿所载‘观脉法’,我不过循迹而行。”
是夜,陆生独坐庭中,以“良淳”酒祭钟前。
月华如水,钟身“万里良淳”四字,似有流光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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