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佐山口弘一闻张氏《家训》奇事,率兵索卷。
时族长张静崖已病危,命孙张文启携卷避于后山“训言洞”。
山口拘全族于祠堂,日杀一人,逼问藏卷处。
至第七日,静崖气若游丝,忽睁目曰:“取笔来。”
宣纸铺地,静崖以指蘸血,书十六字,竟与康熙年间初卷无异,然笔画峥嵘如剑戟:
“家训,抗辱之甲,雪耻之刃,存种之火,如困兽之囓齿蓄力意;
家训,以血润字,以字铸魂,以魂续脉,以待子孙之绝而复燃者。”
书毕气绝。
山口持血书,忽见字迹蠕动如活物,墨色渗入掌纹,三日后右臂溃烂,军医截肢乃免一死。
日军骇,弃祠堂而去。
文启于洞中守卷七七四十九日。
每日子时,卷中自动浮现先祖事迹:宋末张氏抗元,合族二十七人殉节;明末张家母女五人不辱,共投古井……文启始悟:所谓家训,非只纸墨,乃一代代骨血凝成的魂印。
期满下山,见祠堂焦土中,唯祖父血书处生出一株红梅,花开如血,梅香似檀。
文启跪拜,怀中原卷与新得血书忽合为一册,封皮现“训髓”二字。
一九四九年春,文启决定留大陆。
其弟文翰欲赴台,临别前夜,兄弟共瞻《家训》。
至“抉择篇”,见空白处浮现新字,似有无形之笔正在书写:
“山河裂,血脉连。
海东海西,同气连枝。
凡我子孙,毋相仇视。
待金瓯复圆日,当以家训为凭,认骨为证。”
二人泣别,分藏《家训》上下卷。
文启得“训”字卷,文翰得“髓”字卷,相约:“他日重逢,当合卷祭祖。”
卷五·训归心
一九八七年,两岸开放探亲。
张文翰之子张维邦携“髓”字卷归桐城。
时文启已逝,其子张建国捧“训”字卷迎于祠堂。
双卷置于供案,相距三尺,竟自飞起,空中合璧。
缝合处金光流动,褪去旧封皮,现素白新笺,首页字迹清俊如昨:
“家训,归根之叶,认祖之幡,团圆之约,如破镜之待胶续光意;
家训,以心传心,以脉通脉,以愿成篇,以导子孙之分而复合者。”
全族齐聚,维邦见大陆堂兄弟虽经文革,犹暗中保护祠堂基址,梁上康熙木匣仍在。
建国见台湾版本家训,虽经重抄,关键处竟与大陆藏本一字不差。
问之,维邦曰:“阿爸常说,有些字句是刻在骨头里的,任谁改不了。”
二零一五年,张氏廿四世孙张知行留学归国,创“非遗活化”工作室。
族老请主持续修家训,知行蹙眉:“爷爷,如今是互联网时代……”
族长不言,引至祠堂深处,启密室,内藏八十余卷历代家训变体:有辛亥年的石印本、抗战时的油印本、文革期间的“手心本”(抄于掌心随时可抹)、甚至台湾版的微缩胶片。
最奇者,乃一套二零一零年制的“数字家训”u盘,附纸条:“网络时代,训随云存。
密码为始祖生卒年月日。”
知行骇然:“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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