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横陈千载事,三生石上辨龙蛇。
金兰契在青冥外,赤玉函藏海角涯。
若得东风吹梦醒,同瞻日月照天涯。”
诗后有小字注:“壬戌年三月,于北池子大街七十八号院,夜观天象,见异兆,作此偈。”
孟文石手一颤。
壬戌年是1922年,整整五年前。
而北池子大街七十八号院,就在他铺子斜对面,是前清一个贝子的别业,如今空置已久。
“这诗是……”
“是一个中国朋友所赠。”阿卜杜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他叫沈观澜,曾是我在牛津大学的同窗。
三年前,他失踪了。
失踪前,他寄给我这诗和一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从纸背滑落。
孟文石接住,只一眼,便如遭雷击。
照片是黑白照,边角已泛黄。
画面中,沈观澜穿着长衫,站在一座假山前。
他左手托着那只天青釉瓷枕,右手按在枕上,食指正点在那行甲骨文“东有异人至”的“异”字上。
背景的月亮门上方,隐约可见“北池”二字。
而最让孟文石震惊的,是沈观澜身后的假山石上,用白粉画着一个符号——那是漱玉斋的暗记,只有历代掌柜才知道的暗记。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孟文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1924年秋,沈君从北平寄来的。
随信还有一句话:‘若我三月无音讯,请携此枕往北池子大街漱玉斋,见孟文石掌柜,示之以诗与照。
’”
孟文石跌坐在太师椅上。
沈观澜,沈观澜……他终于想起来了。
父亲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说:“文石,若有一日,一个叫沈观澜的人来找你,无论他要什么,都给他。
沈家对孟家有恩,天大的恩。”
“沈先生……”孟文石喃喃道,“他是我父亲的故人之子。
但我从未见过他。”
“他现在可能还活着。”阿卜杜向前一步,声音压低,“过去三年,我循着线索,从桑给巴尔到马斯喀特,从孟买到广州,最后来到这里。
这瓷枕,这诗,这照片,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
晨雾已散,阳光斜照在对街朱红大门上。
门牌在光中清晰可见:北池子大街七十八号。
第二章金兰契
七十八号院的大门上,铜锁已锈成绿色。
孟文石找来胡同里的老锁匠赵师傅。
赵师傅端详锁眼,摇头道:“这是西洋的转芯锁,钥匙早没了。
要开,得砸。”
“不能砸。”孟文石递过一块银元,“您老再想想办法。”
赵师傅眯眼看了看孟文石,又看看他身后异域打扮的阿卜杜,忽然压低声音:“孟掌柜,这院子……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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