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不可说出因果,否则她魂飞魄散,你我千年努力尽付东流。”语毕,自怀中取出一枚泪珠,晶莹剔透,内有光华流转:“此乃第九世,我身为戍边将军,于城破之日所流之泪。
含于舌下,可化身为宫中侍卫,然只有三个时辰。
鸡鸣之时,泪珠融化,君必返回此地。”
文渊接过泪珠,入手冰凉刺骨。
不及多言,静安魂魄将酒壶倒转,壶中竟涌出滔天巨浪,将小舟托起,如离弦之箭般逆流而上。
两岸景物飞逝,不消半个时辰,竟已至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时近五更,天色墨黑,唯皇城方向灯火通明。
文渊含泪入喉,顿觉周身骨骼作响,低头看时,已身着禁军服饰,腰佩横刀。
静安魂魄最后嘱咐:“切记,只见不言,见后即离。
我在此处等君归来,共酿第十壶糊涂酒。”
文渊点头,混入一队换防侍卫,顺利进入皇城。
穿过九重宫阙,来至永乐殿外——此乃公主出嫁前夜暂居之所。
但见殿内红烛高烧,人影幢幢,宫女宦官穿梭如织,皆面带悲戚。
悄悄藏身殿外玉兰树上,透过雕花长窗,终于得见那梦中容颜。
明珠公主正对镜梳妆,凤冠霞帔已置案头。
镜中人年方二八,眉目如画,只是双眸空洞,似无底深潭。
忽见她取出一把金剪,自鬓边剪下一缕青丝,以素帕包裹,低声嘱咐身旁老嬷嬷:“明日出塞,将此掷于渭水。
若真有河神,便让它带我的魂,回这长安看看。”
文渊闻言,肝肠寸断,几乎要从树上坠落。
恰在此时,公主似有所感,忽转头望向窗外。
四目相对,时空凝滞。
公主眼中闪过惊疑、困惑,最终化为一片茫然——她自是不认得这侍卫,然心头却无端剧痛,似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即将永远失去。
“你……”公主朱唇轻启。
文渊咬破舌尖,以疼痛克制开口的冲动。
千年等待,十世轮回,此刻伊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相顾无言。
忽然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那夜在醴泉渡,悄悄拾得的一枚泪珠——那是自己第一世,苏静安在潼关酒肆所流之泪,不知何时竟藏在身上。
将泪珠轻轻放在窗台,文渊深施一礼,转身没入夜色。
身后,公主推开长窗,拾起那枚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珠子。
泪珠触手生温,公主忽然泪如雨下,却不知为何而哭。
只觉心中空落落的地方,被这陌生温暖填满了一瞬。
五、醴泉
文渊奔回渭水河畔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静安魂魄立于舟上,酒壶高悬,正在收集草叶上的晨露——此乃酿酒的最后一道水。
“她捡了那泪珠。”文渊喘息未定,“可会妨害天道?”
静安魂魄摇头:“那本是她第一世,离别时所赠我的珠花所化。
物归原主,亦是圆满。”说罢,将晨露倒入壶中,又将文渊今日所穿侍卫服饰投入河中。
衣衫入水,竟化作千百瓣莲花,随波而去。
“第十壶糊涂酒,成了。”静安魂魄长舒一口气,面容开始变得透明,“千年誓约已毕,我可入轮回,下一世,当与莲心结为寻常夫妻,白首终老。
而君——”
“我如何?”文渊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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