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的皇帝撑起身:“求证何事?”
“儿臣疑心,”少年抬头,眼中光华灼灼,“如今在太原誓师的那位,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皇叔。”
满殿烛火齐齐一颤。
第六章壶天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太子仪仗出京。
随行者不过百人,除侍卫外,唯说书先生、周文渊及三名小太监而已。
那说书人至此方显真容——竟是锦衣卫千户李慕白所扮。
行至邢州,遇伏。
是夜宿于荒庙,子时忽起大雾。
雾中有影绰绰,青铜面具映着冷月寒光。
侍卫拔刀迎敌,刀锋过处,黑影散而复聚。
“是幻象!”周文渊急取观天镜,镜中映出庙外景象——哪里有什么面具人,竟是十余黑衣死士正张弓搭箭,箭头碧光莹莹,分明淬了剧毒。
李慕白恍然大悟:“彼等以壶天术颠倒虚实,我们所见为幻,杀招却在暗处!”当即令众侍卫以铜镜反射火光,果然照出刺客真身。
一场恶战,死士尽殁,活口咬毒自尽前,嘶声道:“主人……在壶中等候……”
壶中?
李慕白心念电转,忽想起父亲所言“壶天术需特定方位”,急问:“方圆百里,可有与‘壶’相关之地名?”
当地向导战战兢兢:“西北二十里,有……有壶口崖。”
众人连夜奔赴。
至崖下,但见瀑布倒悬,水声如雷。
月正当空,瀑布竟逆流而上,露出崖壁一道石门。
门上刻八字:“壶中日月,天外乾坤。”
周文渊以观天镜照之,失声道:“此处便是两界交汇点!”
石门轰然洞开。
第七章倒悬
门后非是山洞,而是一座城。
城中街市俨然,酒楼茶肆、勾栏瓦舍一应俱全,却杳无人迹。
更奇的是,所有屋舍皆是倒悬——屋顶朝下,地基向天。
一行人如行走在苍穹之下,步步惊心。
长街尽头,忽现灯火。
那是一座倒悬的晋王府,匾额倒挂,石狮悬顶。
府门大开,堂上端坐一人,蟒袍玉带,正是晋王朱胤。
不,不对。
李慕白细观此人,虽容貌与晋王一般无二,然左眉无痣,而真晋王眉间分明有一点朱砂痣。
“尔等来迟了。”假晋王抚掌而笑,声音竟有重音,如两人同语,“此乃‘倒悬壶天’,在此间修炼一日,可抵外界一年。
孤已在此修行三载,如今神功大成,当取彼世而代之。”
太子向前一步:“朕的皇叔何在?”
假晋王嗤笑,挥手间,堂下地面忽变透明。
但见下方另有一座正立的晋王府,其中一人被铁链锁于柱上,披发垢面,正是真晋王。
见上方来人,他嘶声大喊:“快走!
此獠乃北周余孽,借我容貌,欲乱天下!”
假晋王大笑:“既被识破,也无妨。
尔等既入壶天,便留下罢。”言罢身形一化为三,俱是晋王模样。
周文渊急取玉璧,璧上忽放光华,照出三影真身——左为晋王貌,中为白须老道,右竟是一妙龄女子。
三者背脊相连,分明是传说中的“三尸合一”邪法。
“原来如此!”李慕白恍然,“你等以壶天术炼化三尸,欲夺晋王气运,篡国窃鼎!”
恶战顿起。
壶天之内,法则倒错,刀剑时而重若千钧,时而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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