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纸鸢自窗入,系一锦囊。
拆视之,内有素笺,上书:“云从龙,风从虎。
三日之后,紫金山巅,云雾自开。”
墨迹未干,窗外骤响更鼓。
文远推窗,见对街屋顶立一黑影,形如夜枭,眨眼无踪。
三、诏狱变
次日,秦琅邀文远同查诏狱。
狱深十丈,阴气森森。
行至最底层水牢,忽闻铁链哗啦作响,一囚犯嘶声大笑:“终于来了!
云镜之主!”
文远擎灯照去,见一老者披发垢面,四肢被玄铁链所缚,琵琶骨穿有铜环。
最奇者,老者双眼竟被缝以金线,线头垂至胸前,结成奇异符印。
“你是何人?”秦琅按刀喝道。
老者咧嘴,齿间有血:“老夫楚云天,二十年前海外求仙,得遇云镜旧主。
他言此镜每甲子现世一次,必引天地异变。”
文远怀中镜面发烫,竟自行飞出,悬于老者面前。
镜中云雾翻涌,现出当年景象:海上仙山,白袍道人授镜于楚云天,叮嘱:“镜现则天下将乱,需寻纯阳命格之人,于九星连珠日,以镜照破三处浊源。”
景象忽变,现出楚云天归国后,因言海外奇谈被指妖言惑众,又因知晓某桩宫廷秘辛,被下诏狱,刺目缝口。
秦琅脸色骤变:“胡说!
诏狱岂会私刑刺目?”话音未落,老者胸前金线符印突然燃烧,火焰青绿。
他惨笑:“他们怕我说出……呃啊!”
火焰瞬间吞没老者。
文远急以镜照之,镜面竟现出另一番真相:当年下令缝目者,正是今日朝堂上一人!
火光中,老者最后嘶喊:“小心……鼓舌者!”
灰烬落地,结成八字:“壶天倒悬,鸿沟将分。”
四、暗潮生
文远夜访恩师、致仕太傅陆九渊。
陆公年逾古稀,闻此事,沉默良久,忽道:“你可知何为‘壶天’?”
不待回答,陆公自袖中取出一卷古图,上绘奇景:天地如壶,中有小壶倒悬,两壶口相对,中有细流相连。
“壶天之说,出自《淮南子》。
然老夫曾于宫中秘档见异说,谓金陵城下有上古秘境,形如倒悬之壶,每三百年现世一次,最近之期便在……”他掐指一算,面色大变,“便在三月之后!”
“秘境现世又如何?”
“档中记载,三百年前秘境现,长江倒流三日,金陵地陷三丈,死者万计。
后有高僧以佛骨舍利镇于紫金山巅,方得平息。”陆公喘息道,“然档末有朱批曰:‘下次壶天开,需以至纯玉璠为祭,否则天地翻覆。
’”
“玉璠何在?”
陆公摇头:“不知。
但批注者乃太宗皇帝,字迹潦草,似在极度惊惧中所书。”
辞别时,陆公忽拉住文远,低声道:“秦毓之侄秦琅,生辰八字纯阳。
而你的云镜,老朽怀疑正是开启壶天秘境之钥。”
文远如遭雷击。
归途细雨,忽见街角纸伞下立着那盲眼琴师,白绸已去,双目竟是重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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