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遞上布囊,中有短劍一柄。
荊澈拔劍三寸,寒光映得牢壁生霜。
劍格鐫二字:龍泉。
「此劍沉埋廿載,」崔琰道,「今夜當飲血開鋒。」
第三回鉤月凝霜
九月十二,鉤月如刀。
洛陽定鼎門外十里,有荒廢驛站。
三更時分,驛中馬廄忽現微光。
荊澈布衣芒鞋,坐於草料堆上,細拭龍泉劍。
劍身映月,流轉青光。
廄外忽有足音,七人,步伐沉穩,呈北斗陣型圍來。
「荊澈?」為首者聲如裂帛,「交出龍泉,留你全屍。」
荊澈不答,以指彈劍。
錚然聲中,七人齊動!
刀光如練,斬碎月光。
但見荊澈身影驟虛,如煙化入陰影。
首刃落空,斬斷拴馬柱。
「在那!」第三人瞥見樑上身影,甩出飛鐮。
荊澈凌空折身,劍不出鞘,以鞘尾點飛鐮。
金鐵交鳴,星火四濺。
此刻第四、五人已封住門戶,第六人撒網,第七人袖中機弩連發。
網落瞬間,荊澈驟沉。
劍終出鞘。
無聲無光,唯見七人動作齊滯。
網裂,鐮斷,弩箭皆被剖為兩半。
七人喉間同現紅線,緩緩倒地時,眼中猶存驚駭——他們未見劍,只見一道凝練如霜的月光。
荊澈還劍入鞘,劍身滴血不沾。
他自懷中取鄭公所贈絹圖,就月展看。
圖繪洛陽水道,其中一段硃筆圈出:「天津橋下,第三石龍首。」
此刻遠處城樓更鼓傳來:四更。
第四回珠露窺局
鄭宅後園有荷池,時值深秋,殘葉承露。
阿縈每晨採露烹茶,這日寅末即起,挈玉瓶至池畔。
東方既白,露凝如珠。
阿縈俯身時,忽見池中倒影有異:澄觀閣飛簷上,立著一人。
仰首實看,簷角空空。
再觀池影,那人仍在,身形挺拔如槍。
「小娘子尋甚?」老蒼頭鄭福提燈而來。
阿縈指池,鄭福觀之笑道:「水影顛倒,乃雲氣爾。」話音未落,池中「那人」忽然轉面——池水蕩漾,面容難辨,唯見雙目如晨星。
阿縈揉眼再看,倒影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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