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阿縈倏然回首。
荊澈屏氣,卻見她望的是另一方向:牆角轉出鄭福,氣喘吁吁:「小娘子,這等粗活……」
「這露水特別,」阿縈遞瓶,「福伯看,露中有虹。」
鄭福接瓶對光,果見露珠中七彩流轉。
他未注意,阿縈袖中滑出一片玄鐵劍翎,與前日所得恰成一對。
第六回七星易位
九月廿九,司天監急奏:紫微垣瑤光大亮,玉衡星光色轉赤,天樞星晦暗欲墜。
是夜,長安發生三事:
其一,司隸校尉崔琰夜入大內,密呈漆盒。
帝啟視,盒中乃七枚銅印,皆朝中重臣私印,印鈕各缺一角,缺處嵌鐵,拼合即成完整虎符——正是荊澈那半枚之對。
其二,鄭公澄觀閣銅鏡霧氣盡散。
鏡現奇景:非照當下,乃映未來。
鏡中宮闕大火,百官奔逃,一柄龍泉劍貫插太極殿匾額。
鄭公觀鏡三日,鬚髮盡白。
其三,阿縈失蹤。
鄭宅大亂之際,西廂窗臺留紙鳶一隻,鳶尾繫箋:「阿翁勿憂,兒觀星去。」箋上沾露,露泛虹光。
此刻洛陽以北邙山,觀星臺廢址。
阿縈坐斷柱上,身旁立著荊澈。
面前石案,置龍泉劍與玉瓶、陶瓶、酒囊各一。
「重陽酒從何來?」阿縈問。
荊澈啟酒囊,異香撲鼻:「此酒釀於貞觀十八年,原名龍淵,後避高祖諱改龍泉。
釀者李姓,乃前太子舊人。」
「三水齊了,如何淬劍?」
荊澈不語,將三液混入銅盆。
血融於露,露溶於酒,盆中液漸呈琥珀色。
他舉劍欲浸,阿縈忽道:「且慢!」
她自懷中取出兩片劍翎,投入盆中。
翎入液,驟生光華,盆中浮出八字:
以心淬鋒,以血為盟。
鏡非鏡,劍非劍,局中有局。
荊澈長嘆:「你早知?」
「那日池中倒影,是你;閣中鏡前香灰,是你所上;劍翎留字,是你警示。」阿縈目光清亮,「然我不解,你既要破局,何故引我入局?」
「因你是稚子窺局。」荊澈終於說出秘密,「靈鏡乃人心,蒙塵因權欲。
鷹隼非一人,乃一股新力。
龍泉劍要開鋒,需無機心者見證——你未染塵,故能真見。」
言罷,他反握劍鋒,掌心劃過劍刃。
血浸劍身,混合盆中三水,青銅劍竟轉銀白。
此時子夜鐘聲遙傳,龍泉劍嗡鳴如龍吟,劍光沖霄,映得星月無色。
幾乎瞬間,百里外鄭宅銅鏡迸發強光,鏡中景象劇變:大火熄,宮闕穩,龍泉劍化作玉圭,供奉於太廟。
鄭公觀之,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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