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双手奉剑匣。
那人转身,竹笠下是张清癯的脸,三缕长须,目如寒星。
“有劳小友。”声音温润如玉。
就在接手剑匣刹那,陈翎怀中镜子滚烫如烙铁!
镜中映出此人左手——腕间有新月疤,与聂穹一模一样!
但聂穹的疤在左腕外侧,此人在内侧。
“你不是聂穹。”陈翎握紧枪。
“我是他孪生弟,聂霄。”那人微笑,“二十年前太原城外,你们伤的是我兄长。
今日借虎符一用,调兵不是抗虏,是打开潼关迎闯王。”
陈翎枪尖颤动:“那真正的接剑人……”
“已死了。”聂霄轻拍手,崖下跃上十余人,为首者竟是镜湖的红衣少女,她嫣然一笑:“小哥哥好狠心,炸了人家的画眉。”
聂霄道:“你父已在我手。
交出虎符,可保镖局上下平安。”
陈翎按向镜缘第七点。
镜面突然漆黑,随即映出未来碎片:父亲喉间刀光、镖局火光冲天、天下烽烟四起……最后定格在现在——聂霄袖中短弩已上弦,弩箭瞄准自己心口。
时间似乎凝滞。
陈翎看见月华在镜中流淌成河,看见每个人的命运丝线交织如网。
他忽然懂了,镜鉴生死,鉴的不是命数,而是选择。
枪出。
不是刺向聂霄,而是刺向青霜剑匣。
木匣炸裂,青霜剑飞向半空。
聂霄急纵夺剑,陈翎的第二枪已到,不是刺人,而是刺剑——枪尖正点在那道发丝裂痕上。
“铮”的一声,名剑青霜,断为两截。
虎符随着断剑坠入深渊。
聂霄目眦欲裂,袖弩连发。
陈翎以枪拨箭,且战且退,胸前铜镜突然映出背后崖边有处浮雪——是陷阱!
他假作踏空,诱聂霄前扑,枪杆点地,人如鹞子翻身,反落到聂霄身后。
“你输了。”竹枪尖抵住聂霄后心。
“杀了我,你父必死。”
“你不会杀他。”陈翎收枪,“你需要人质牵制我。
而我会找到他,就像这镜子,能照出一切隐藏之物。”
红衣少女忽然道:“镜真有这般神奇?
照照我是谁。”
陈翎按镜第五点,镜中映出少女真容——易容面具下,竟是阿福的妹妹!
她苦笑:“我哥在你们手里。
聂霄说,此事了结,就放人。”
此时东方既白,旭日将升。
聂霄长叹:“刘伯温的灵犀镜……果然厉害。
但镜可鉴物,可鉴心,可鉴天机,可能鉴这天下大势?”他纵身跃下悬崖,声音随风传来:“天下将倾,非一镜可挽!
我们在乱世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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