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率众退去。
晨曦照亮断剑,陈翎拾起半截剑身,吞口处掉出个小蜡丸。
捏碎,是张字条:“虎符本假,真符在镜中。
洪武二十八年,刘基铸镜藏符,待有缘人。
镜背北斗第七星,重三轻四,旋之。”
他抚向镜背,云雷纹中确有七星暗刻。
依言旋动第七星,镜钮弹开,内藏玉质虎符,仅拇指大小,上铭:“如朕亲临,调天下兵”。
陈翎携符下山,在羽门旧寨救出父亲。
崔羽竟未阻拦,倚门道:“莫钩让我带句话:那一枪之德,今日还了。”
三月后,李闯破北京,崇祯自缢。
长风镖局收刀封旗,隐入江湖。
那面灵犀镜被供于祠堂,再未现世。
江湖传闻,曾有黑衣骑兵持玉符调兵,在潼关外阻闯军七日,救难民数万。
又有人说,在江南见过陈氏父子开设古董铺,掌柜是个青年,鉴宝从不用放大镜,只以手抚之,从无差错。
唯每年九月十五,华山之巅有灰衣人祭奠,撒纸钱如蝶。
有樵夫听其喃喃:“镜明可鉴物,翎利可破空。
这天下,终究需要有人既看得清,又刺得出。”
纸钱飞过“钩月”莫钩的坟茔,飞过“射日弓”聂穹沉剑的深潭——他在弟弟跳崖处找到遗书,方知当年赈灾银两实为贪官所污,兄弟二人劫银散贫,从此走上殊途。
镜蒙尘时,真伪不辨;鹰出笼日,天地皆宽。
只是握镜的手,能否永葆清明?
挥翎的臂,可能不染血腥?
这问题,江湖没有答案。
只有那面铜镜在祠堂深处,偶尔映着漏进的月光,静默如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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