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夜,纨素母饮灵芝露而愈。
三月后阉党败,纨素父冤得雪。
沈父出地窖书卷,建“珊瑚书院”藏之,聘名儒讲学。
砚卿纨素常执卷坐磴上,见石间新苔斑驳,竟自然成“双星”纹样。
是年秋闱,砚卿中举,返乡那日,纨素于磴上设茶,袖中取出一卷。
乃当年铁函中文士诗集,末页有补记:“吾妻纨素,早殁于兵;吾友砚卿,殉城而亡。
藏此书时,梦二人来世当为眷属,再护斯文。
故镌环佩,以证奇缘。”二人方悟,何以环佩有名,何以磴石择主,何以夜光星图独照纨素帕。
忽闻磴中又传金玉声,循声探看,石隙深处,当年珊瑚小人竟再现,然已化为一对,各执卷册,相对揖让。
细观石质,不知何时自成诗句:“一生最好是少年,一年最好是青春。
珊瑚蟠磴树连理,琪花缀壁英缤纷。”
砚卿笑问纨素:“此诗是梦耶?
真耶?”纨素指墙头新绽藤花:“真幻何须辨。
但看此藤,去岁枯枝,今春又生。
这磴上珊瑚,其实年年都在重结新枝。”
是夜月出,二人并坐磴上。
泉流依旧,石影参差。
忽见水上浮光聚散,竟映出满壁琪花,花开花谢只在瞬息,而星光亘古如初。
远处书院灯火渐起,诵诗声随风流泉,竟与珊瑚磴中金玉声和鸣。
珊瑚记人记世,记缘记劫,终不过记此一念:文明如珊瑚,代代遗骸相续,方成岛屿,能抗沧海横流。
而少年者,正是那最新鲜的、尚在呼吸的枝杈。
(以珊瑚磴为眼,穿织明季文脉存续、前朝遗秘、少年情谊。
所谓“宝藏”翻转三次:一为金银,二为典籍,三为文明传承之志。
所谓“奇缘”亦翻转三次:一为邂逅,二为宿世,三为共志。
珊瑚意象贯穿始终,始为石,次为钥,再为人,终为文明结晶之喻。
诗中“树连理”“英缤纷”,皆化为情节关节,情理之中在文明传承大义,意料之外在宝藏真容与轮回深意。
通篇文白相济,避话本俗套,以物喻理,以景写情,或近“字字珠玑”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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