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前两天在黑风崖煮草喝,莫不是吃了什么仙草?”
“他娘说他昨晚没回来,准是在山里遇了仙人!”
“啧,张铁匠前阵子还打他呢,这下可有得瞧了。”
说到张铁匠,陈凡眼皮跳了跳。
他记得那铁锤砸在肩上的声音,记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过来骂“废物”,记得自己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
现在,他想看看那张脸。
他故意放慢脚步,往铁匠铺的方向走。
铺子里炉火正旺,张铁匠光着膀子,手里抡着锤,叮叮当当敲着一块烧红的铁。
可锤子落得不稳,节奏乱,铁块边缘都敲歪了。
陈凡走到铺子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那儿。
张铁匠抬眼一看,锤子“当”地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愣了两秒,眼神在陈凡脸上扫了一圈,又飞快低下头,继续敲铁。
可手在抖。
陈凡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三息。
五息。
张铁匠终于扛不住,提着锤子转身要进屋。
可走到门口,忽然拐了个弯,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小巷,脚步快得像逃。
陈凡看着那背影,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不是笑。
是刀划开皮肉的那种弧度。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敢再碰他了。
他转身往自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
可丹田里的漩涡还在,吸力没减。
他能感觉到,村子里的空气比林子里稀薄,灵气进得慢,可身体还在要,像饿狠了的狗,见着骨头就扑。
他推开门,屋里黑。
娘在里屋咳嗽,声音比前两天轻了些。
他没出声,径直走到桌边,把包袱放下,解开。
灵草还在动。
比刚才更剧烈,像是要破布而出。
他盯着那包草,忽然伸手,从墙上取下那根银簪。
银簪冰凉,可一碰他指尖,就微微发烫。
他把银簪轻轻放在桌上,就着昏光,看它在墙上的影子。
影子细长,像一柄剑。
他闭眼,内视。
丹田里,漩涡稳稳转着,青中带绿,绿纹已经不是浮在表面了,是融进了真气,成了筋骨。
经脉被撑得比以前粗了一圈,灵气流过时,像小溪汇成河。
皮肤底下,气血鼓动,精气外溢,哪怕他不动,也有一层极淡的青光浮在皮下,像雾。
他想压。
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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