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屋内,门缝里漏进的月光像一把薄刀横在地上。
他没关门,也没动,掌心还贴着门板,能感觉到木头在震,不是外面有人,是自己骨头里传出来的嗡鸣。
那股劲儿从丹田往上顶,真气在经脉里乱撞,像关不住的野狗。
他知道,再这么憋着,早晚得炸。
他抬手,把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屋里彻底黑了。
可他没点灯,也没往床边走,反倒退到墙角,背靠着土墙蹲下。
他闭眼,内视。
丹田里的漩涡还在转,比刚才更急,青中带绿的气流卷着一股说不清的躁意,往四肢冲。
皮肤底下像是有针在扎,不是疼,是胀,像血肉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撑开。
他咬牙,试着把气往下压,可刚一动念,指尖就泛起微光,一缕青气从指缝溢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墙皮剥落了一小块。
不行。
压不住。
他睁开眼,盯着那道月光。
半晌,他站起身,脱了外衣,拎起包袱就往外走。
外面没人。
刚才那一嗓子“成仙了”把全村都吓回了屋,连狗都不叫。
他沿着村后小路往黑风崖走,脚步轻,但每一步落地,脚底都传来一股反震,像是踩在铁板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月光下,脚底板泛着层淡淡的银光,一闪即没。
到了崖边,他找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面朝月亮。
天很干净,云都让风刮跑了,一轮满月悬在头顶,光像水一样泼下来。
他抬头看,忽然想起那晚在柴房,银簪碰血的时候,小鼎也动过一回,好像……吞了点什么。
他没多想,直接盘腿,闭眼,把真气往头顶引。
月光落下来,照在脸上,凉的。
他试着让真气迎上去,可刚一接触,那光就像滑不留手的鱼,从经脉外溜过去,半点没进。
反而一股刺痛从眉心炸开,直冲脑门。
他闷哼一声,没停,继续顶。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他把灵魂空间里的“小火慢煨”翻出来,一点点把月光往真气里揉,像搓泥球,慢,但不停。
十息。
二十息。
就在他额头冒汗,以为又要失败时,丹田里的小鼎突然一震。
“嗡——”
一声轻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
下一瞬,小鼎自己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像开了闸的漩涡,猛地一吸——
头顶的月光断了流。
整片光像是被撕下来一块,哗地灌进他天灵盖。
真气漩涡跟着一扯,月华顺着经脉往下冲,所过之处,皮肉发烫,又冷又热,像被冰水浇着火。
他牙关咬紧,浑身绷成一根铁棍,可没松手。
银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先是一点,接着是整片。
手臂、胸口、脖颈,全蒙上了一层霜似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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