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即逝。
陈凡睁眼,手还按在账本上,可那股红雾再没出现。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触发了某种禁制,账本里的信息只给一次,多试一次,说不定就会惊动背后的人。
他把账本翻过来,重新裹好油纸,塞进贴身的内袋。
这东西不能留在村里,更不能带在明面。
表叔用命护着它,说明知道它的重要性,而血煞教屠村,未必只是为了灭口——他们可能也在找这本账。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缝拉开一条缝。
天已经大亮,村道上开始有人走动,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一个老妇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
没人往他这边看,可他知道,昨晚那声“成仙了”早就传开了,这些人表面装没事,心里早把他当怪物。
他关上门,转身从包袱里掏出银簪。
这玩意儿从柴房捡来后,一直没离身,昨夜月光炼体时,它还微微颤过一下。
他把银簪放在桌上,指尖一弹,簪子转了半圈,尖端指向账本的方向。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簪子停下,尖都对着账本。
这东西,能感应。
他把银簪收好,盘腿坐下,闭眼内视。
丹田里的真气漩涡转得比昨夜稳多了,青气裹着银丝,像一条活蛇在经脉里游走。
他试着把气引到双眼,视野顿时一清,连墙上最细的裂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再把气压到耳窍,隔壁家夫妻吵架的声音立刻钻进来,连语气顿挫都分得清。
他睁开眼,没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任人踩的陈家坳少年了。
可力量够不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玄一门在黑风城外,他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账本是钥匙,可钥匙要插进锁眼,得先找到门。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土砖。
砖下埋着一包东西:五颗下品灵石,是他昨夜从矿场监工尸体上搜来的;一把短刀,刃口带豁;还有半瓶续骨丹,是用柴房后山的伴生灵草配的,药效一般,但能救命。
他把灵石和丹药收进内袋,短刀别在腰后。
银簪插进发髻,账本贴身藏好。
他最后看了眼屋子,墙上的裂纹还在,桌上的石粉也没扫,可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村道上,一个小孩正蹲在路边玩泥巴,抬头看见他,手一抖,泥团掉在地上。
陈凡没停,径直走过。
快到村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自家屋子。
窗纸破了个洞,风一吹,哗啦响。
他转身继续走。
刚出村口,他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账本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被什么吸了一下。
他低头,发现油纸包角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血字。
而更奇怪的是,那血字边缘,竟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一闪即没。
他没慌,也没掏出来看,而是加快脚步,往黑风城方向走。
山路崎岖,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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