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王执事看了他一眼,没答,而是把竹简递了过来:“这是试炼令,接了,就算你应下三关。
不接,现在就可以走下山门,谁也不会拦你。”
陈凡伸手接过。
竹简入手冰凉,背面刻着几道细纹。
他指尖一扫,心头猛地一震——那纹路,分明是“三十七”三个字的暗刻,和账本末页的血字笔迹如出一辙。
老王留的路,不止一条。
这三关,不是拦他的坎,是给他铺的梯。
他抬头,看着王执事:“我接。”
王执事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把某种东西压进了他的骨头里。
然后转身就走,背影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枪。
陈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竹简,木牌贴着掌心,铁牌还压在胸口。
台下的人还在议论,声音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三百斤?
他那身板,能扛起半袋米就不错了!”
“识关更别提,外门弟子背了三年药典才勉强过关,他一个乡巴佬,认得几个字?”
“心关最要命,去年有个淬体五层的弟子进去,出来时眼珠子都直了,到现在还在药堂啃草根!”
陈凡没听。
他只是低头,把竹简翻过来,又翻过去,指尖一遍遍摩挲那三道刻痕。
他知道,这三关不是考验,是试炼——是玄一门对凡灵根者的羞辱,也是老王为他留下的活路。
他必须过。
而且,得一关不落。
他转身走下测灵台,脚步不快,却稳得像踩在陈家坳的黄土路上。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传来地脉的震动,像是某种回应。
刚走到台下,一道人影拦在面前。
是刚才那个扔石头的青袍弟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全是轻蔑:“哟,这不是咱们玄一门新来的‘天骄’吗?
三百斤玄铁,我劝你早点准备棺材,省得到时候抬都抬不走。”
陈凡停下。
他没抬头,只是把竹简往怀里一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一动。
那人还在笑:“怎么,说不出话了?
要不我帮你背?
反正你也走不到半道——”
话没说完,陈凡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
那笑容僵住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一扬,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然后他从那人身边走过,脚步没停,背影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接着是同伴的低语:“你惹他干嘛?
王执事都保他,肯定有来头……”
“来头?
一个凡灵根的臭虫,能有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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