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该是初学者的反应。
“你改过运劲路线。”他说。
“是。”陈凡抹了把嘴角,血在指尖发黑,“我不懂经脉,只知道疼。
疼了就换条路走,走不通就再换。”
吴坤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道:“那碑,具体在哪儿?”
陈凡咳嗽一声,从袖中掉出半片纸。
纸页泛黄,边缘焦黑,上面“玄字第三十七”四个字残了一半,但血纹清晰。
他没去捡,任它飘到吴坤脚边。
老人低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血纹,和他执法堂腰牌内侧的暗记,一模一样。
他猛然抬头,木剑横起,松纹里的血色再度浮现,比刚才更浓。
三十七片槐叶从古槐树上同时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某种信号。
陈凡忽然抬手,指向槐树:“长老可知,这树芯早被虫蛀了?”
吴坤握剑的手一紧。
“外头光鲜,里头烂透。
风一吹,叶子落得比谁都快。”陈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执法堂里三十七人,铜牌纹路和血煞教令牌一样。
昨夜库房暗格,二十块令牌,全是‘玄’字开头。
这门里,到底有几个‘玄’字?”
吴坤没答。
但松纹里的血色,淡了半分。
他知道陈凡在逼他表态。
接话,就是承认执法堂有问题;不接,就是默认。
可他不能在这儿翻脸,更不能当场动手。
“明日。”他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带路。”
陈凡点头,没多说。
他转身时,脚下踉跄了一下,铁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深痕。
剑痕不直,弯出个弧,末端分叉,像某种阵纹的起笔。
裂开的石缝里,昨夜他偷采的九叶兰粉末随风飘起,落在前排执法堂弟子的衣领上。
那人没察觉,只低头摸了摸铜牌。
陈凡走到演武场边缘,忽然停步,对着观战台阴影方向抱了抱拳:“多谢长老赐教。”
话是对吴坤说的,可他眼睛,看着的是阴影里那半张脸。
腰间玉牌轻轻一震。
就在那一瞬,陈凡神识沉入空间,金雾翻涌,将那震动的频率抓了个正着。
他没推演全图,只把前半段刻进观战台西侧的石柱底部——用的是空间里的法则之力,肉眼看不见,神识扫过却会留下残响。
他知道,那人会去查。
而查到的,会是一段残缺的阵纹,像极了血煞教的传信密文。
他收回神识,铁剑扛在肩上,一步步往外走。
肩头的导气纹还在发烫,掌心的血也未干。
但他走得稳,一步没乱。
演武场恢复安静,只有木剑插过的青石缝里,渗出一缕淡红色的水痕,顺着地砖爬了三寸,停在那半片染血的账本页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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