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师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朝着门口方向轻轻“呸”了一口,压低声音道:“都他妈不是啥好人,装得人模狗样。
前年他刚来县城,就来找我看病,我一看,那小子是酒色过度,身子早就掏空了。
我开了几副药,给他调过来了。
这吉田就觉得我医术不错,隔三差五来开点补药,打点药酒。
他自己屋里养着女人,还经常往窑子里跑,身子虚得很,就靠我这药酒撑着点门面。”
陈昆“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些事,他多少能猜到。
中午,陈昆去后院取了师娘做好的饭菜,师徒四人就在前屋凑合吃了。
吃完饭,陈昆跟崔师傅说:“师傅,我下午去把骡车还了。
另外,我城外有几个老顾客,之前说要的补药和风寒药,我也顺道给送去,正好把账结了。
大概得耽误两天。”
崔师傅点点头,从柜台抽屉里拿出几包配好的药材,又额外包了些常用的伤寒感冒药,
递给陈昆:“行,去吧。
早去早回,路上多长个心眼,注意安全。”
“放心吧师傅,我记着了。”陈昆接过药包,背起自己的双肩包,去了后院。
崔师傅跟着送到后门。
陈昆已经把行尸骡套好了车,车上就放着一个褡裢,里面鼓鼓囊囊装着药材。
他跟师傅打了声招呼,赶着骡车出了后门,沿着小巷,朝西门方向去了。
西门守门的伪军盘查不严,车上又没什么值钱东西,简单盘问两句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影。
陈昆一抖缰绳,骡车转向北方,沿着一条被车马压得瓷实的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走出去不到十里地,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老头,看着有六十上下,裹着一件翻毛的旧羊皮大袄,头上戴着顶同样毛茸茸的羊皮帽,背上背着个鼓囊囊的皮褡裢,鼓出的形状像是一杆火铳。
腰里别着把猎刀,脚上蹬着乌拉草鞋。
一条瘦了吧唧的土狗跟在他脚边,呼哧呼哧地吐着白气。
典型的山里老猎户打扮。
陈昆现在是狗皮帽子、破棉袄,领子竖得老高,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看这老头走的方向,也是往北,进山打猎的。
他自己虽然也打算进山碰运气,但真没啥打猎的经验。
跟这老猎人搭个话,兴许能打听点情况。
“老爷子,您这是上山打猎去?”陈昆放慢车速,跟老头并排走着,开口搭话。
老头警惕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赶着骡车的年轻后生,穿着普通,不像坏人,这才闷闷地“嗯呐”了一声。
“顺道,我捎您一段?”陈昆指了指车板。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前方似乎还漫长的路,又看了看陈昆那辆空荡荡的骡车,
点了点头,也没客气,单手一撑车板,利落地坐到了车辕的另一边。
那条土狗“噌”地一下也跳了上来,趴在老头脚边。
骡车继续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陈昆主动找话题:“老爷子,看您这打扮,是老猎户了吧?”
“可不嘛,”老头话匣子打开了些,“大雪封了山,家里揭不开锅,不出来动弹动弹,吃啥?”
“我也一直想学打猎,就是没人带,自己瞎琢磨,也就套个兔子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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