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选了个方向——顺着那条唯一能看出“路”形的土道,往地势渐低的地方走。
荒野上的风卷着枯草,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灰线,像是河流,有人烟的地方多半挨着水。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脚下的土路渐渐清晰了些,偶尔能看到新鲜的车辙印。
陈昆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道边出现了第二个废弃的村子。
这村子比来时的屯稍大些,却同样死寂。
断墙残垣间长满了蒿草,几间没塌的土房敞着门,像空洞的眼窝。
“这年头,荒村怎么这么多。”陈昆低声嘀咕,心里那点对“乱世”的模糊认知,渐渐变得具体起来。
他没进村,沿着村边的土道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村口那口老井。
嗓子眼早就干冒烟了,他拐过去,借着井边的木桶和井绳,费力地打了半桶水。
井水冰凉,带着点土腥味,他顾不上讲究,捧起来猛灌了几口,呛得咳嗽了两声,却觉得浑身舒坦。
刚直起身,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骂声,从村子深处传过来。
“妈的,别嚎!
再嚎一刀攮死你!”是个粗犷的男声。
“放开俺!
救命啊!”女孩的哭喊,带着惊恐和绝望。
陈昆心里一紧,猫着腰躲到井台后面,探头往村里看。
两个穿着破旧褂子的汉子,正拖拽着一个女孩往一间没塌的土房走。
那女孩看着十六七岁,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被拽得散乱,脸上全是泪。
两个汉子一脸狞笑,嘴里骂骂咧咧,手里都拎着枪——一把看着像汉阳造,另一把带着长长的刺刀,枪身上有小鬼子“三八大盖”的标志性特征。
土匪?
还是逃兵?
陈昆的心跳快了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花口撸子,枪身冰凉。
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是惯匪,脚步虚浮却带着狠劲,眼神里全是对那女孩的贪婪。
那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弱,被其中一个汉子甩了个耳光,打得嘴角见了血。
“操!”陈昆咬了咬牙。
他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的事干过,睡别人老婆也不光彩。
但眼睁睁看着两个畜生糟蹋一个小姑娘,心里那点混不吝的血性,还是被勾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信息。
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在附近晃荡,肯定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这边是什么光景。
就算救了这女孩也能知道些信息,正好问问情况。
他捏了捏拳头,丹田那缕“噬灵真气”微微一动,带来点身体的力量感。
但他清楚,真要硬碰硬,自己这点修为屁用没有,唯一的胜算就是手里的枪,还有出其不意。
陈昆四下观察确实没别人了。
那两个土匪正忙着把女孩往屋里拽,嘻嘻哈哈地调笑,根本没注意周遭。
其中一个把枪靠在门框上,伸手就去撕女孩的褂子,另一个则转身去关那扇破旧的木门。
就是现在!
陈昆像狸猫似的蹿出去,脚下踩着枯草,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贴着墙根,快速摸到那间土房的窗下,能清晰地听见屋里女孩的呜咽和土匪的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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