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黑夜、雪原和死亡如影随形的时候。
几个从后方林子崩溃逃回来的伪军,连滚带爬地扑进大部队,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鬼”、“打不死的鬼”、“枪子儿凭空冒出来的”……
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整个队伍,顿时一阵骚动,几乎有立刻崩溃的架势。
“八嘎!
扰乱军心者,死!”
那鬼子军曹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布满血丝,既有恐惧,更有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得自死了的少尉的手枪,对着那个喊得最凶的伪军脑袋,“砰”就是一枪!
滚烫的鲜血和脑浆喷溅在雪地上,刺鼻的腥气让周围的伪军一阵瑟缩,惊恐地闭上了嘴。
“都给我听着!”军曹挥舞着手枪,声音嘶哑地咆哮,
“我们已经出了林子了!
这里是开阔地!
四周全是雪,白茫茫一片!
那个该死的家伙,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他敢在雪地里靠近我们吗?
他一露头,我们百十条枪,能把他打成筛子!”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县城方向轮廓:“加快速度!
只要到了县城,我们就安全了!
现在,都给我跑起来!
谁敢拖后腿,就地枪决!”
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队伍里的伪军们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
确实,他们已经从危机四伏的林地冲了出来,眼前是相对开阔、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丘陵和旷野。
虽然黑夜和风雪依旧,但似乎比那吃人的林子要“安全”些。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在鬼子机枪和军官手枪的逼迫下,队伍重新开始跌跌撞撞地向前移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百米外,那片与夜色、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雪坡上,陈昆正静静地趴伏着,如同等待猎物的雪豹。
他目力所及,能看清那支狼狈队伍的大致轮廓。
鬼子军曹的话,他听不清,但能猜到大概。
是的,在开阔的雪原上,他一个人想要再像林子里那样抵近袭击,风险太大。
雪地反光,任何移动的身影都可能被发现。
他这一身骨甲,防护力主要在胸腹要害,四肢关节连接处多为皮甲或锁子骨片连接,防护力有限。
挨上一两枪流弹,在骨甲覆盖的地方或许还能扛一下,打在皮甲覆盖的非要害位置,也足以让他丧失战斗力甚至重伤。
“不能靠近……”陈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冰冷的目光如同尺子,丈量着距离。
大约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对于加装了消音器的三八大盖来说,是精准可控范围内,尤其是在他运用“噬元气”强化目力和感知的情况下。
他缓缓架起步枪,枪身骨质灰白好像伪装涂层色。
他调整呼吸,将一丝“噬元气”凝聚在双目。
瞬间,远处的景象仿佛被拉近、清晰。
他能看到队伍中伪军们惶恐不安的面孔,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鬼子军曹那焦躁的身影,看到队伍最后面,那几匹驮着“战利品”和……几个女人的骡马、驴车。
一股冰冷的火焰再次灼烧他的心脏。
那是寨子里那些没能逃掉的女人。
他死死压制住立刻开枪的冲动,耐心地寻找着最佳时机和目标。
队伍在拼命前进,但地形起伏,偶尔会有短暂的停顿或减速。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队伍侧后方,一个负责断后、正不断回头张望的伪军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声不吭地栽倒在雪地里,歪把子机枪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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