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慢慢垂下眼。
方才那阵如释重负,忽然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她是离祖。
可轮到离宫时,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不用上去了。
若火越是这样护着她,她便越觉得自己不像一个该坐在离宫首位的人,反倒还像刚入院时一样,什么都不懂,遇到事便等着师尊替她接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一个离祖究竟该是什么样。
只觉得,大概不该像她这样。
陆沐炎望着自己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往掌心里缩了缩。
是不是……她真的差了一些?
绳直紧随其后。
巽宫的消息往来、炁乱记录与追查结果被他压得极简,前后不过半盏茶,便已全部说清。
再之后,乾鉴光幕上浮出一个“兑”字。
胭爻从席间起身,白纱随着步子轻轻曳过青玉地面。
她将一册厚厚的总卷递到白兑手中。
白兑接过以后,却没有翻开。
那份总录,直到昨夜才真正补齐。
可她从兑宫两年来接手的人间消息说起,将人员调动、任务缺口、尚未闭合的舆情尾线一项项归拢,连后续由谁接手、需要哪一宫配合、何时重新核查,哪些人应当暂时从外线撤回,她都已经排好了次序。
中途,没有翻过一页。
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梵净山中只过了七日,几乎要以为这两年,她一直坐在兑宫首尊的位置上,从未离开。
席间渐渐响起细碎的低语。
“白兑首尊….
.
.
不是昨晚才拿到总录吗?”
“一整册的东西,一夜全记住了?”
“不愧是下一任院长……”
“要说狠,还得是白兑。”
另一人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强得有点可怕。”
白兑像是没有听见。
她说完最后一项,将总录交还胭爻,转身回到兑宫席间。
最后,显影光幕上的字换成了“震”。
裂霄起身。
震宫过去两年的巡守、搜寻、围剿、伤亡与重新整编,都被他压进一份不长的呈报里。
从头到尾,他的声音都很稳。
“以上,便是震宫过去两年的全部事务。”
裂霄合上总录。
契羽落下最后一笔。
管师父正要转动玉牒,裂霄却仍站在原处,没有退回震宫。
汤爷看着他,没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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