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随同悲怜圣母一起,享受长久的安宁与静谧,不再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苦痛。
对於前圣仆们而言,抉择,显而易见。
罗南与慈愈命途的交集很深。
当初,正是有一位苦痛修士的出现,为他分担了致命伤的种种,这才令其成功脱离了假死,侥幸地存活了下来。
死亡。
可能是,他处於死亡的状态太久了,久到灵魂与肉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从此与命途的契合也出现了误差。
活下来的罗南,自身的源能输出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很少再能像默瑟这般,随手掀起滔天的怒焰。
平日里,这一缺陷倒没什麽影响,只要砍断头颅,绝大多数的敌人都会死去。
唯独在面对共一子嗣这类、难以通过物理手段迅速斩杀的存在时,才会略微地感到些许烦恼。
受限之下,罗南深入了对於技艺的钻研,以及,对於自身血系畸变的开发。
关於这一点,约瑟夫的感受极为强烈。
战斗进行到了现在,他总会时不时地看向罗南一眼。
倒不是担心这位老友,约瑟夫只是觉得……
仿佛,此时此刻的他,仍处於那一假死的状态中。
各项生理机能走向休眠,新陈代谢降至最低,血液的流速变慢,魂髓也无法阴燃。
直至,自身的存在感变得无比稀薄,充满了死意。
如同一位埋伏在屍山血海里的刺客。
正是利用这一点,先前的那一轮奇袭中,罗南无声无息间,逼近了美食家,刺穿了他的胸膛。
只可惜,杀死一位不朽之人,并不是那麽简单的事。
思绪流转之际,他们的耳旁响起了一阵模糊的女声。
声音被电流撕扯、失真。
「各位,我已就绪。」
烧成灰烬的绿地之外,茱蒂丝忐忑不安地向前迈步。
光焰与混沌威能的接连碰撞,持续不断地向外掀起一重重涟漪。
沿途的许多建筑,已经崩碎成了细腻的童粉,更有许多市民被震得昏迷了过去,双耳溢出鲜血。
但得益於默瑟等人的克制、牵制,周边区域的人口已经完成了疏散。
疏散的手段也很简单,洛夫家的绘师们,抱起一副副画作,将途径遇到的所有市民,都挨个丢了进去。
随後,他们又在执炬人们的保护下,快速撤离向安全区域。
凭藉虚间的力量,海量的人口流入了这拓展的空间之中,与外界的战火隔绝,最大程度避免了人员的伤亡。
洛夫家做了他们所能做的,接下来,便是要看自己了。
茱蒂丝深吸了一口气,抱起怀中的……绘卷。
刚准备大步向前,又一股焚风扑面而来。
她压低了身子,避免自己被吹飞,炽热的高温炙烤着脸颊,强烈的窒息感,仿佛深陷於沸腾的熔岩之中茱蒂丝虽然也是高阶超凡者的一员,可这一阶位,完全是依赖家族的资源堆积出来的。
更不要说,她从未经历过残酷的实战。
茱蒂丝习惯了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地与敌人厮杀。
而不是像今日这般,踏入了这片宛如地狱的战场里,嗅着陌生的血气,感受临近的死意。
强烈的恐惧从她的心底钻出,如同一柄尖刀,抵住了喉咙。
她再怎麽权势滔天,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位商人,而非一位战士。
但很快,弥漫的恐惧就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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