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瑟可以很负责地说,美食家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对手。
或者说,所有的不朽之人,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如果最终目的仅仅是杀死他,这很容易做到,算不上什麽困难的事。
但问题是,不朽之人是不死的。
甚至,因终墟的宠爱,他们在藏骨堂内留有席位,对於普通的拒亡者们,不朽之人的归来只会格外迅速。
卷起的滚滚火光中,默瑟与美食家遥相对峙。
有那麽一瞬间,他都在怀疑,若是今夜自己斩杀了美食家,不出一年的时间,这位不朽之人就会重新降临现实。
也许,用时会更短一些。
默瑟面无表情地扫过四周的废墟。
更远处,城区燃烧,悲鸣与哀嚎在城邦的上空回荡。
他下定了决心。
默瑟要争取那充满不确定性的「三成」,将美食家无力化,就此囚禁下去。
他向前迈步,脚掌尚未完全踩实地面,身影就诡异地扭曲成了虚幻,瞬息间出现在了美食家的面前。
火剑与拳刃碰撞,爆发出带着实质光焰的涟漪。
两道身影不断地闪转腾挪,爆鸣带着些许的延迟,紧随其後。
快速变化的位置与越发狂暴的力量中,协助的三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竭力跟上两人的行动,时刻与美食家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既能随时提供援助,也不至於被卷入其中,成为拖累默瑟的一环。
快速的奔袭里,一座座建筑倒塌、崩毁,在强光中烧灼成熔融的琉璃。
某一刻,圣仆忽然止步,双手的掌心摊开,对准了交战的双方。
源能的引导与命途之力的显现下,他的双臂上骤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细长的伤口,渗着血。
而在远处,默瑟积累的许多划伤,在此时消失不见,
随着阶位的提升,对圣仆而言,慈愈之力的运用不再局限於肉体与肉体间的触碰。
在一定范围内,他大可以利用源能建立起无形的纽带,时刻分担彼此的痛苦。
约瑟夫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
「我说,你们苦痛修士们,多多少少,也留点高阶超凡者,活跃於现世之中吧。」
苦痛修士这一超凡势力之中,高阶与低阶的超凡者之间,有着惊人的数量差异。
虽然不指望,他们能像炬引命途这般家大业大,高阶超凡者云集,低阶超凡者也无以计数。
可在伤茧之城内,唯一的、仅存的阶位七,只有圣仆这麽一位。
圣仆没有进行过多的辩解,倒是罗南在此时说道。
「你觉得一名虚弱的圣仆,和一群虚弱的圣仆,有什麽明显的差别吗?」
约瑟夫话语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对於他们这类氏族长的存在而言,慈愈命途内部的某些隐情,算不上秘密。
苦痛修士存续的漫长历史中,有过许多位「圣仆」。
但每一位圣仆无一例外,扛起了为悲怜圣母分担苦痛的重任。
关於他们,还曾有过这样的一句讽刺的笑话。
当苦痛修士们踏上一重重的阶梯,成为圣仆的那一刻,那将是他们最为强大的时刻,也是安宁终结之时。
自这之後,等待他们的唯有抽离、提纯圣愈之血,竭尽所能,延续巨神的存在。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而作为虔诚献身的奖励,蒙受了漫长岁月苦痛的「前圣仆」们,都将被欢迎至奇蹟造物·宁静之楼中。
信仰之主张开怀抱,宁静之楼的大门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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