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蓓露丝这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洛蕾伊。

洛蕾伊好像从离开之时就变得很沉默，那是蓓露丝的一种感觉，就是感觉洛蕾伊不像平时那样了，特别是她的眼睛，蓓露丝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洛蕾伊眼角的余光也像她的一样，时时刻刻注意着彼此，可现在的洛蕾伊却没有这样。

洛蕾伊在思考什么？

地脉传送的橡树张开了怀抱，蓓露丝并没有着急着走出来，而洛蕾伊却没有发现，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可蓓露丝却听不太清楚。

她跟在洛蕾伊的身后，随口说道：“哦！

我懂了！

艾伦肯定已经算出来玲珑姐姐会把魔核给阿尔伯特，这样阿尔伯特才能带着我们回来！”

她刚说完，洛蕾伊条件反射般的回道：“如果玲珑姐姐没有给阿尔伯特魔核，那么就是她带着我们回来了。”

蓓露丝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哦……原来如此。”

这要是平时，洛蕾伊肯定会说些什么，可现在并没有，这也再次印证了蓓露丝的想法。

洛蕾伊显得心事重重，眉头皱的很深。

蓓露丝和阿尔伯特互看了一眼，不过蓓露丝没有再打扰她。

过了良久，洛蕾伊才缓缓开口说道：“蓓露丝，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玲珑姐姐肯定不会回来，阿尔伯特必然会获得魔核……这是因为艾伦老师已经确认了他的计划就是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的自信？

是运气？”

蓓露丝歪着脑袋看着洛蕾伊，没有回话。

洛蕾伊继续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而蓓露丝就只听到了这一句，因为这是洛蕾伊对她说的，声音很大。

蓓露丝和阿尔伯特跟在她的身后。

推门而出，外面是新城的中心大厅，此时天刚刚蒙蒙亮，大厅一个人都没有。

洛蕾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从小香囊中拿出了纸和笔，开始一边思考，一边嘟囔，一边在纸上写字。

“情报……物价……利益……盟约……战力层级……这些都能查，都能算。”

她摇了摇头，笔尖无意识地在纸边点出一串细碎的墨点。

“可性格呢？

执念呢？

藏了几十年没说出口的愧疚呢？”

“情报只能看见皮囊外面的东西，看不见心里头的，光靠情报推演，永远都差一步……”

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线头，她猛地低下头，笔尖重重落在纸面上，一笔一画地写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写一遍，顿一下，再写一遍。

笔尖在纸上来回划，墨迹一行叠着一行，她嘴里也跟着小声念，念得越来越快，像在跟以前的自己较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知己知彼……”

足足写了五六遍，笔尖忽然一顿。

她盯着满纸重复的字，眼神慢慢发直，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推翻从前所有的认知。

“是我一直都理解错了？”

“顶级的谋略不是算计人，而是读懂人。”

“以前以为“知彼”，是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多少底牌、多少招数。”

“不对……不是的。”

“知彼，是知道他心里最想要什么，最放不下什么，最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是知道他的灵魂，不是他的皮囊。”

“哦……这和我们家族的易容术有些像。”

突然抬头看了蓓露丝一眼，又快速的转过头去。

“通过观察、模仿和伪装是不可能真正成为那个人的，易容术改变的只是外表，只能欺骗一下路人，而对那些真正的身边人是不管用的，会被一眼看穿，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去了解这个人的内心世界，了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我要看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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