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四顾无人,这才一把将袁阳扯到帐中深处。
双手如铁钳般再次掐住袁阳的双腕脉门,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息探入少年体内,仔细探查。
半晌,老人眼中那抹震惊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精光,如同发现了稀世璞玉。
“天生百脉俱通,怪不得,怪不得能一夜贯通玄关。
天意,真是天意啊!”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忽然,老人面容一肃,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帐外,“偷学了‘血杀战气’?”
袁阳心头一跳,连连摇头,双手焦急地比划着,努力表达自己并非偷学,而是忠叔留给他的那本册子。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战体诀》,恭敬地递到陈老手中。
陈老接过册子,借着帐内昏暗的光线,快速翻看了几页。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疑惑渐深。
册子上的内容玄奥精深,行功路线繁复精妙,许多关窍与军中普及的“血杀战气”迥异,甚至更为艰深晦涩,绝非铁山军内部流传的功法路数。
猛然间十几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胸中多了一份了然。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将功法郑重地递还给袁阳,陈老军医语重心长地叮嘱:“这本功法非同小可,你好生收着,莫要轻易示人,否则恐招来祸端。”
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良材的兴奋,“从今日起,你每日二更时分到我这里来,老夫传你正经的医理和人身经络之学。”
袁阳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感激。
刚刚经历了与陈老那番惊心动魄的交谈,袁阳还没顾得上注意自身的变化。
待他踏出医帐,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猛地冲入鼻腔!
他低头一看,惊愕地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脖颈、手臂等处,竟覆盖着一层黏腻滑溜、如同黑色淤泥般的污垢,那刺鼻的腥臭味正是来源于此。
他急忙跑回忠叔的营帐,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了个干净。
仔细检查,这才发现全身皮肤都渗出了这种黏稠腥臭的污渍,仿佛身体最深处的杂质都被排了出来。
他怔愣片刻,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伐毛洗髓”?
他立刻打来清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冲洗干净。
当污垢尽去,露出的皮肤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肌肉线条也似乎流畅紧实了许多。
“呜——嗡——!”
悠扬而雄浑的号角声穿透营帐,宣告着新一天的操练开始。
袁阳心头一紧,顾不上细细体味身体的变化,匆忙套上衣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校场。
骄阳似火,将校场上三千军汉手中紧握的镔铁长枪融化成一片流动的、刺目的白金海洋。
北大营的精锐们列阵如山,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袁阳脚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碾,一杆白蜡长枪便稳稳落入掌中。
他如同阵中一员,身形挺立如松,目光锐利地凝视前方。
高台之上,沈铁衣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在袁阳身上略一停顿,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令旗如臂使指,猛地挥落。
“咚!
咚!
咚——!”
沉闷如惊雷的战鼓声碾过校场,大地仿佛都在随之震颤。
“势——!”沈铁衣的咆哮撕裂空气。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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