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侧头看着窗外,眼底的杀气在翻涌。
运输机的噪音、密林中的湿热,全都比不上此刻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最清楚东南邻国的水有多深。
普通混混、地头蛇顶多玩玩电诈,搞搞敲诈勒索,可刘德宝不一样。
这人是真正踩着黑白两道边界,靠灰色产业发家的顶级大佬,手握武装,掌控半数边境流通渠道,手里沾的血、吞的产业,数不胜数。
在这片法外之地,刘德宝一句话,就能让一个营地彻底消失,连尸骨都留不下。
小然握着方向盘,脸色凝重地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凯哥,咱们跟刘德宝彻底掰了。”
“朴悟能背后就是刘德宝,之前一直藏在暗处钓鱼,不敢明面出手,这次借着吴用的口子渗透进来,摆明了就是盯上咱们金矿了。”
“昨天在现场,但凡有人放了个屁,估计就已经血流成河了!”
“赵总手里的AK都已经打开了保险,是团哥拦着,知道一旦动枪,就是彻底开战,咱们营地人手不足、弹药有限,贸然冲突只会吃大亏。
最后只能压着火气带人撤了。”
王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不怕硬碰硬的厮杀,不怕正面来的敌人,最怕这种阴沟里的算计。
敌人不冲营地强攻,不抢矿场设备,偏偏用最阴毒的法子——毒品腐蚀人心、瓦解军心、渗透根基。
只要矿工上瘾成瘾,不用对方动手,整个矿区纪律溃散、产能崩塌、人心大乱,最后不用一兵一卒,金矿自然拱手让人。
好一招温水煮蛙,杀人不见血。
“吴用呢?”王凯睁开眼,开口追问道。
“关在禁闭室,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嘴硬得很,还觉得自己没错,一口咬定是王总,赵总,小题大做、刻意针对他。”小然如实汇报。
王凯冷笑一声:“真给他脸了。”
“仗着是我亲戚,目无规矩、私通外敌、祸乱营地,真以为我会无限纵容?”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层层雨林,越过矿区警戒线,熟悉的生活区轮廓渐渐清晰。
往日里喧闹有序、机器轰鸣、工人各司其职的营地,此刻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道路两旁,不少矿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涣散又带着莫名亢奋,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干活拖沓懒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找“特供烟”,眼底的贪念与焦躁一目了然。
短短数日,好好的铁血矿区,东南邻国的金窝窝,硬生生被搞得乌烟瘴气。
皮卡车刚进营区大门。
赵虎、王修团叼着根烟迎了上来。
两人皆是面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这几天不眠不休守着营地、排查隐患、稳住人心,早已身心俱疲。
“凯子,你可算回来了。”赵虎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憋屈,“再晚几天,兄弟就算杀了你家亲戚那也将于事无补。”
“都怪我俩没能力,你才出去多久,就给你捅了个这么大篓子!”王修团捂着脑门尴尬回了句。
王凯将身上的背包一扔,撸起袖子开口吼道:“沾了那东西的人,不管是我的亲戚还是谁的皇亲国戚限时三天交接完工作,结清工资给我滚出营地!”
“对了,那些个屁股沟里藏金的,给老子老老实实把偷的金子交上来,如果让我查出来,活剐了卖零件去!”
王凯吼完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这踏马奔波大半天一口水没喝,刚吼这一嗓子差点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吴用审得怎么样?”
“嘴硬,避重就轻。”王修团沉声道,“只承认私交老乡、私自外出、代售香烟,死活不肯相信对方是蓄意渗透,还觉得我们断了他的财路、故意针对他。”
“他压根不知道,朴悟能他们是用毒品开道,寻找金矿的突破口,然后伺机送咱们见阎王。”
王凯点了根烟,猛吸两口后没有丝毫犹豫:“把吴用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安保队员押着吴用走进办公室。
短短几天,吴用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他头发凌乱、眼珠子泛红,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异味,眼底的不服和怨怼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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