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停驻在一丛树荫下的彩衣少女似乎没有欣赏眼前美景的兴致,她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气色红润五官甜美,尤其一双点漆大眼,在眨动间灵光闪耀,极其招人爱怜。
只见她一会踮着脚,升长脖子眺望远方;一会又抬头的看了看天色,反反复复的折腾十多次后,终是抵不过心中的焦急,小嘴一撅气呼呼的跃上一辆马车,对着正闭目养神的中年汉子嚷道,“阿爹,阿爹!
小四哥是不是又在骗人?
!
传信回来说有人要出大价钱,要咱们带着班子和他一起去昊阳演出,怎么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自个反不见人影?
是不是说了大话怕圆不了,压根连脸也不敢露啦?”
宠溺的摸了摸彩衣少女的脑袋,健壮高大的中年汉子笑着答道,“不会。
你小四哥虽是顽皮,但遇到大事却从不含糊。
带着班子去昊阳,关系到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生计,他便是再糊涂也不致于犯这个浑。
小兔儿,你乖乖的等着……”
知他这女儿向来执拗,非三言两语哄得,汉子边说边想着要往下编排,正愁着无话可用之时,恰巧有人隔着帘子敲击辕壁道,“班主,有人来了。”
一听这话,本就皱着眉好不耐烦听父亲解释的少女一下来了精神,也不待汉子发话,径自跳下车就随着看热闹的人潮向前跑去。
待她钻出人群,举目瞧去,果真看到正有一队人马在晚霞的映衬下飞奔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但见他面目清秀,鼻梁挺直,虽是身形稍显单薄,然眉宇间流露的一股英气却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颇具些许刚毅的气概。
少女一看清小伙的容貌,立刻一声欢叫,撒开腿就迎了上去。
想那马匹在驰骋中速度多快?
她这般直挺挺的猛冲过来,哪里是来迎接?
分明就是送死!
眼见铮铮铁蹄就要踢得她化身流星,幸亏那小伙子眼明手快,见势不妙,立刻勒停喝止,趁着马速缓冲之际,一个鹞子飞身从马背纵身跳下,抱着女孩就地滚到安全之地,这才化解了一场血腥之灾。
众人哪受得了如此刺激的画面,皆是面如土色,甚至有几名胆小的妇人己是双膝一软摊倒在地,中年汉子更是惊慌失措的踉跄跑来,拉着女孩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才气极败坏的抬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脑门上,大声骂道,“丫头!
你疯了吗?
!
这样横冲直撞万一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
你非要阿爹剥了你的皮不可吗?
!”
他这厢是疾言厉色,而挨训的女孩却是不紧不慢的拿双手捂住耳朵,转过头对着救她的小伙子慢悠悠的说道,“看,小四哥,你走时,人家要你带我一起走,你死活不依,说什么我还小,要留在家人身边才最为好。
这下你看到了吧,我阿爹多凶,我还没死,他就要剥我的皮,哪里有‘好’可言?
说‘残暴’才最为妥当!”
像是对于女孩的伶牙俐齿早己了然于心,小伙子并没有对她的报怨有所回应,反是直起腰对着中年汉子哈哈笑道,“大叔,几年未见,兔儿可是功力见长啊,估计再过个两三年,你们秦家班也甭东奔西跑的讨生活了,就凭她这张杀人于无形的三寸不烂之舌,转行开个暗杀门档,保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本就不白的脸色霎时间多多云转阴,中年汉子显然对于小伙子的玩笑无福消受,他甩手就朝他的面门呼啸一掌,“你这小子才是几日不打上房揭瓦!
我家小兔儿从前不知是个多天真可爱的孩子,若不是当年被你这冤孽带坏了,怎会有现在的乖僻邪谬?
!
你竟还敢来说她的不是!
打今个开始要是我再听你说一句她的坏话,你就等着被我杀死风干吧!”
许是相识己久,许是皮糙肉厚,面对着中年汉子的恶言恐吓,小伙子只是嬉皮笑脸的咧嘴笑道,”兔儿,你现在可别再缠着小四哥娶你了,你阿爹太过凶悍,我怕万一有个不慎,惹恼了他老人家,可就真的呜呼哀哉,连我这骨头渣渣也剩不下几两了。”
显是对于他二人的斗嘴打趣无甚兴趣,女孩只顾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与小伙子一同前来的几名骑士。
忽然间她圆圆的双眼瞪得贼亮,指着其中一名男子就高声问道,“小四哥,那人是谁?”
她忽然间亮出的这一嗓子,顿时引得诸人将注意力齐唰唰的放到了她所指的那群骑士身上。
其实这些人均是典型的游侠打扮,粗布玄衫头戴斗笠,根本瞧不出子丑寅卯高矮胖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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