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身体早就因连番的折腾而虚弱不堪,对于刘昆的发难,安悠然逃不开,也逃不了;对于萧肃辰的相救,安悠然说不出,也不能说!
她只能睁着着盈盈若水的美丽双眸茫然的望着一切,任凭温热的近乎发烫的赤红滴落在她的眉眼发梢,燃烧着愈发冰冷的气息。
“萧大王……”明知锋利的刀刃正在一点一点的渗进萧肃辰的皮肉之间,刘昆却没有丁点要住手的意思,黑到深不可测的瞳仁牢牢的盯着萧肃辰,一瞬不瞬,一眨不眨,“你在骗老夫。”靈魊尛説
毫不避讳的迎向刘昆咄咄逼人的视线,萧肃辰的脊背越发挺拔,那双明澈的眼睛仿似秋日长空,虽是极尽浅淡,却是从容之极,“刘老侯爷说笑,萧某只是据实相告,何来欺骗一说?”
不知是那片刻的沉默太过漫长,还是空气中所弥漫的血腥让人窒息,当刘昆盯着萧肃辰并不答话时,仿似时间也一同变得凝重而萧煞。
终于……在经过让人难以忍受的静止之后,刘昆忽的放声大笑道,“大家都说凌北的南院大王颖悟绝伦乃是当世少有的英明睿主!
要我说,他们还少说了一样——萧大王当真是百年罕有的痴情之人!
口口声声说要拿这女子处置,可你的眼中满满都是不舍怜惜,哪里狠得下心?
果是被老夫一试现形,你这厢可是抵赖不成了!”
也不分辩,先将安悠然扶起拉到身后,萧肃辰才松开长剑,轻笑道,“姜果然是老的辣!
刘老侯爷果是火眼金睛,对她本王确实是妇人之仁。
怨只怨,凌碧珞虽是有负于我,但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便是撇开男女之情,于多年情谊总还是剩下那么几分,真要置她于死地确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是萧大王长情,怎能说是妇人之仁?
天下都说男人薄情,岂知薄情的女子比男人更要狠上千倍万倍。
反观之,却是男人成了执着。”手腕轻转,剑身利落回鞘,刘昆一副感同身受的岸然之貌,“也罢,你既是舍不得这凌碧珞,本侯又怎能一厢情愿的棒打鸳鸯?
不过……”
可好人才装了不过尔尔,顷刻间己是话风一转,刘昆翻脸简直翻书还快,“老夫成全了大王,大王又当如何成全老夫呢?”
“你要的人,早己在来的路上,明日未时便可抵达。”自是明白他话里玄机所指是何,萧肃辰睥睨而视道,“刘老侯爷大可宽心,届时我会派人告知你他的行踪。”
“派人告知?”抛弃虚伪的面具,刘昆难得开诚布公了一回,“萧大王这是在防着老夫?
你是担心事情一完,老夫会过河拆桥?”
对于刘昆的质问,倒也回答的干净磊落,萧肃辰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大煜如何在下不知,可在凌北,世家子弟所学得第一课就是敕始毖终。
萧某虽不才,却也不敢忘了祖宗的教诲。
所以对于和刘老侯爷的合作,私以为谨慎行事也并无不妥。”
“好一个敕始毖终,萧大王当真是内敛持重,不愧是年少时便能独揽大权的俊才。”没有温度的笑容渐渐凝回脸上,刘昆打量着被萧肃辰藏于身后的安悠然,“但有个词叫做‘礼尚往来’,不知殿下可有听过?
你如此这般,还叫我们将来如何行事呢?”
“将来?
刘老侯爷多虑了,我们的合作也就仅止于此。”身形转动中,萧肃辰将安悠然不露痕迹的掩好,“并且……这次也不过是共同利益驱使下的交易而己。”
显是尽在预料之中,刘昆对于萧肃辰的答案没有表现出丁点的不快,反而对刘玄谏吩咐道,“玄谏,你没见到萧大王受伤了?
还不快命人去找大夫来诊治!
顺便命庙中的执事打扫出几间雅致的客房出来,他血流到现在,必须好生静养方可。”
明明是监禁为真,却非要扯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萧肃辰不知是该为刘昆的掩耳盗铃拍手称绝,还是对他的玲珑迂回甘拜下风。
然固是啼笑皆非,毕竟身在敌营,萧肃辰自是不会傻到妄想螳臂当车,牵了安悠然的手便往外走去,“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晚便托刘老侯爷的庇护能在大煜睡个好觉了。”
拂了主人的面子,还敢面不红心不跳的带着人质扬长而去,饶是寻常强人也做不来此等奇事,可偏偏这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著称的南院大王做起来竟是行云流水一脉相承,非但没有半点违和之感,简直是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无外乎刘玄谏在一楞之下,才向刘昆点头告退,急忙追出了昭隐院。
也亏了他性格极善隐忍,明明有满腹牢骚要讨,刘玄谏还是能硬憋到将一切打点妥当才开口发难道,“萧大王好城府!
不光懂得上兵伐谋,更懂得逢场作戏!
害我一直以为是我那一肚子坏水的哥哥从中作梗,却没想到会是你在英雄救美。”
出奇不异的一把攥住安悠然的长发,刘玄谏放在鼻下嗅了几嗅,“不过,也倒奇了,这丫头在我手上的时候,也未曾觉得她有何等的魅力,却没想到原来是真人不露相,不仅迷得黎彦神魂颠倒,竟让萧大王你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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