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裴海就让人去庄子上把珍珠接了回来,珍珠用蓝布遮住半张脸,裴海让她掀开,只看了一眼就道了声糟糕。
“如何烧成这样?”
珍珠低头,“本是在屋中小憩,哪料到着了火,帐子上头一束如意丝绦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脸上,那着火的绦穗子像是水一样,就化在了脸上……”
等拨开,早已不成样子。
半张脸挨着脖颈的地方,如今全是坑洼不平。
往日白皙的肌肤,人如其名像大珍珠一样的脸蛋,而今疤痕显目,仿佛满月被那乌云遮盖。
“世子夫人倒是说了,我也同四公子提了一嘴,一切还需看四少夫人的意思。”
珍珠行了个万福礼,“多谢海叔操心劳累。”
荷花往里头禀报了宋观舟,她在莲花的搀扶下,来到外屋见了裴海,听到裴海说了个名字,她就愣住。
“二嫂的陪嫁丫头?”
珍珠?
那个未来良相夫人跟前最为聪慧得力的管家娘子?
那不是跟在金拂云身边的女使吗?
她快速翻了记忆中的《良相佳妻》主要章节,却发现只记得这个珍珠是个了不得的仆从。
金拂云嫁给裴岸之后,就把她从庄子里救了出来,从此留在身边,协助金拂云内里管家,外头结交权贵女眷,很多人评论如果没有珍珠,那金拂云不可能化解很多内外的困难。
如今什么情况?
珍珠怎么提前出现了,是剧情崩坏,还是一切提都变了,比如珍珠与国公府的再相逢应该是三年后,那……,她的死亡节点也会提前到来吗?
这一刻,宋观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她怕死。
她不要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这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的世界。
裴海如实说来,“也是曾经萧家老夫人跟前用心养出来的丫鬟,本来是归在世子爷那一房,只是这丫头缛节。”
皇帝都不兴这么随时让下属跪来跪去,她搞这干什么。
何况她不过十八岁,一群人跪在她跟前,她是怕折了寿,虽说她未来能不能活过二十岁的坎儿,都得另说。
珍珠低着头应了声是,宋观舟又问了裴海,“海叔,她这脸上伤势还需要休养吗?”
裴海转过头来,眼神问询珍珠,珍珠连忙回答,“少夫人,奴这脸伤好多了,看着可怖但不碍事,只是时日长了会不那么碍眼。”
“无妨。”
宋观舟微微摇头,“我看重的是人品和心性,容貌没那么重要,既然能上值,今儿就留我院子里吧。”
珍珠,像个巨大得的诱惑,又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宋观舟怕留下驾驭不住,却又怕不留失了帮手。
她说不准珍珠的来意,如真是求一口饭吃,倒不是问题,怕就是怕心怀鬼胎。
不过想到此处,她心里叹息,留与不留,岂能她说了算。
旁的不说,挂着小萧氏陪房大丫头的身份,她就注定撵不出去,哪怕就是内院送过来的眼线,她如今光脚不怕穿鞋,权当无畏。
索性干脆留下,未来行一步是一步。
裴海一看宋观舟这么干脆,马上起身带着珍珠谢了宋观舟,“四少夫人放心,珍珠心性品格属下都能保证,她心思明清,是个能做事儿的女子。”珍珠也在一旁躬身应答,“奴定不负少夫人看重之心,收留之恩。”
裴海见尘埃落定,对四少夫人的观感却变了些。
他这会儿说话也实在了不少,“少夫人,晚些我让珍珠过来伺候,这会儿我带着她去给世子夫人磕个头。”
“应该的,去吧。”
萧引秀一听小丫鬟来报,“海叔带着珍珠从韶华苑过来求见?”
小丫鬟稚气满脸,“是的,夫人,海叔已在门外候着。”她们都听说过珍珠的事儿,这会儿看到珍珠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站在海叔身后,都忍不住偷摸着打量。
萧引秀叹道,“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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