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青年很弱,在整个虫族中绝对称不上强的身体,力气不大,行动不迅捷,又很容易受伤,轻易就能将其制服,他的精神与内心也远称不上强,容易陷入情绪波动,临到大事时也缺乏几分勇气。
他恰到好处地阐述了拥有B+潜力的虫的特征,像是虫族社会中最普遍而又最广泛的案例。
每一只B+的雌虫都像他。
他却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只。
若是翻看过桌脚累得越来越高的笔记本,了解过在日常学习之余他为自己安排的训练就会明白,这只虫的眼睛里盛着的尽是积极灿烂的东西,他好似不曾对他所处的时代与社会由衷地失望过——
在他的视野里有含苞的花蕾。
好似在下一秒就能缓缓盛开。
兰图祭从梦中惊醒时,看到不远处的书桌上还有点点灯火。
从审判法庭刚走出来的商问开始坐在书桌前恶补自己这几天落下的课程,沙沙的落笔声有节奏地回想在房间之内。
这本与枪械相关的笔记本也即将被写完,成为角落里那堆能证明他努力的纸堆中的一部分。
商问已经磕磕绊绊把书中与枪械相关的知识记了四分之一,他背书的时候,喜欢用左手撑着下巴,不安分的手指时不时搔搔脖子,时不时拽一拽颈边落下的头发。
那背得正用心的青年忽的抬起头来。
“做噩梦了?”
“没有。”兰图祭从床上坐起,感觉自己的心脏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的频率跳动着:“快进入第二阶段了。”
原本按他的预估,他进入第二阶段的日子还需要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至于他提前成熟的原因,恐怕是他在这些日子接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刺激。
“第二阶段成长期?”
商问对虫族这三个阶段印象深刻,大抵虫族真的就是变态发育,身体积累够充分的营养后就可以直接突破身体的限制。
至少当他成功进入第二阶段成长期从营养舱里出来时,差点没认出他自己——猛地从一个文地笑。
“贺君教官怎么样了?”
商问轻叹:“还没讨论出结果,但应该不会有太重的刑罚。”
珩仍旧在笑:“教官待你不错的。”
如果是以前,商问肯定要在线骂这家伙一句混账,但在今日,他却只觉得无话可说。
攒动他去绑架雄虫的是贺君,替他顶罪的亦是贺君,这就导致他对这位教官的感觉也变得模糊起来。
“不谈这件事了。”商问把花放到床头,忽的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身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监狱里说的话?”
珩似乎对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感到惊讶:“你是说不平等的根源这一问题?”
商问点头。
他坐在病床一旁,微微低着头,手指有几分不安地交错着——大抵人要面对自己的错误时总会产生为难的感觉。
“我以前一直都是那么想的,但是……”
安佩深知两者间关系的扭曲,却仍要成为规则的捍卫者,珩虽然总是与虫为善,却绝不是随波逐流,毫无思考的虫。
与他自己这半桶水的雌虫不同,他们是在虫族这个奇怪的社会扎根,并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角色。
这就让他在深思之余,会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表象。
珩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去怀疑自己,你的选择总有理由。”
从人类,到虫族。
他有太多的理由来反对这么一个世界。
“商问,我只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我认为,虫族的雌雄比例虽然也是决定虫族内部不平等的因素之一,但这种现象的根源其实是虫族的潜力等级。”
虫族是个奇怪的种族。
他们奉行的是优等与优等结合。
而这件事就体现在高潜力的虫与高潜力的虫所诞下的子嗣也势必具备相当高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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