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完雨的清晨,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太阳,却好像亮得要更早些。
周围的人还在酣睡,四仰網
卫青派来的侍卫就原地待命了,等卫子夫走时再一同出发,姜中尉领着自己的带的一队人跟上车架继续往前,卫子夫见姜中尉亲自给自己驾车,不由好奇,“姜中尉,你可是长乐宫中尉,驾车不觉得委屈吗?”
“给皇后驾车,荣幸之至。”
“听说你也上过战场?”
“是,曾跟在苏将军手下。”
“那他怎么把你派来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长乐宫吗?
是不是····”是不是故意排挤你?
可需要我帮忙?
卫子夫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以苏建将军的家眷来看,感觉家教不错,况且这样揣度一个刚刚失败的将军也不太好/
姜中尉应该是最近听惯这样的半截话,没有在意,笑着解释道:“苏将军虽然没了侯爵,依然是长乐宫卫尉,对我有知遇之恩,此次出来,是怕我在他手下出不了头。
能跟着冠军侯做事,这等容易完成又讨功的祭祀护卫,虽然不如呆在长乐宫舒服,但实则是天大的好机会,我该谢苏将军身处低谷,依然有心提携手下才是。”
卫子夫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
没想到苏将军不仅心有丘壑,还是个仁德之将。”
“是,皇后。”
“你是跟江校尉一个姓吗?”卫子夫只知道他姓姜,还不知道是哪个姜,想起自己椒房殿的护卫此刻应该外松内紧,就觉得不好意思,从永延殿到椒房殿,她好像没少给江校尉出难题。
“不,属下是孟姜女的姜。”一阵风迎面吹来,把姜中尉的后半句吹得支离破碎。
“我姓姜,名···叹。”
卫子夫裹了裹披风,躲了这阵风过去,才开口道:“姜···姜叹?
叹息的叹?”
“啪!”清脆的一鞭子打在虚空中,马儿跑得快了不少,上面也不如之前稳当,姜叹握着鞭子的手,随着车架抖动着。
寒风呼啸,其实他连周围的马蹄声都听不清楚了,却依然可以很清晰的听到卫子夫的一字一句。
“嗯。”
还没等卫子夫接话说些什么,姜叹就飞快的说了一句:“皇后,快到了。”
卫子夫放眼望去,越过片片树林,前面有小队人马在缓慢走动,正前方是派出来的警哨。
姜叹职位不低,令牌亮出,来接他的人又知道他今日巡逻,还以为有什么要事,查了查马车,见没什么其他人,卫子夫又着男装,围着围脖,压着帽子,说是特殊情况,冠军侯的意思,也就没有细看,直接放行了。
三查两查,从紧张到无所谓,卫子夫也是越来越放松自如,倒是一路通畅得很,就快要见到刘彻,卫子夫紧张得不得了,眼里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跟自己吵架吵了这么久,突然见到自己来,他肯定吓一跳吧!
姜叹没有再驱马,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着,远山树林,四周空气清冽,冰霜浅浅的挂在枝桠,在乌云后偶尔露出的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风也小了不少。
任务马上完成,他本应开心才是,可就是越来越提不起兴致,正胡思乱想着,听见卫子夫来了一句:“姜叹!
你这名字倒是有趣,将叹,好像有千古之愁要叹息一般,听着就觉得无限怅惘,好好的男子汉,该有些开阔的字眼,你可有字啊?”
“啊?”
卫子夫歪了歪头,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中尉,感慨道:“姜叹,将叹,你若是没字,我送你一个可好,保准有波澜壮阔的气概!”
姜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嗯···姓姜,字尽沙,如何?
姜尽沙!
将尽沙,有将要把天下沙石之路,抛诸脑后,绝迹江湖的感觉!”卫子夫觉得这两个字,还有尽杀的谐音,对将军来说,应该更合适,甚有浴血征战的霸气!
十分满意,低头去看他。
对方却脸色发白,神色僵硬的看着自己,她也愣了,是不是自己一放松就得意忘形越了规矩?
有哪里不妥吗?
“你没事吧?”怎么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还不是喜悦那种。
马车越来越近,刘彻也注意到他们了,虽然心中疑惑什么事情要坐马车的人来送,但也径直上前来了。
“臣···没事。”姜叹哆嗦着手去收马缰,勒马于原地,恭敬的低头伸手,扶卫子夫下马车。
卫子夫看刘彻越走越近,故意压低帽子的等他过来,一边快速悄声道:“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不是要那皇后的身份硬要赐给你,只是看你跟我的两个弟弟一般大,相处轻松了一些,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谢皇后。”
“谁!”刘彻没有下马,高高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有事要禀,为何不跪?”
姜叹应声而跪,单膝落地,垂首一旁,再无情绪。
卫子夫则蹦跳着闪了出来,仰脸去看他,今日他着了一身墨色暗纹铠甲,极衬身材,宽肩窄腰,威严十足!
衔珠金冠而束,把刘彻冷峻又有些幽深的眉眼,绷得越发孤傲出尘!
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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