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景璘。
纵然赵王里通北戎,是始作俑者,但现在除掉赵王,对他也并没有十分直接的好处。
且失了赵王,反而会让他的力量削弱。
当然,我可以像先前想的那样,让他相信赵王在各地积聚势力,有不臣之心。
但恐怕在子烨面前,他也仍旧会权衡,选择暂且利用。
董裕显然无所谓,我交给谁都无妨,他所求的,是当下保住性命。
兰音儿在一旁看着,露出讶色。
“这是何物?”
“这是董裕藏东西的地方。”我说,“他说是个精铁制的箱子,里面有赵王的罪证。”
兰音儿睁大眼睛,将布条接过来,道:“皇后是要我去将这东西找出来?”
“不是。”我说,“你不可妄动。
秦叔可给你留下了人手?”
“留下了几个仆人,都是追踪探听的好手。”
“让他们去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但不可去动,只消暗中盯着,看看有什么人接近,凡见情形不对,即刻撤走。”我说,“等到我说能取了,再让他们去取。”
兰音儿了然,道:“知道了。”
回到承和宫,内侍来报,说武陵郡夫人已经等候多时。
她是来向我禀报事务的。
外命妇的事务,说来也并不繁杂,无非是安排哪日谁人入宫觐见,谁因得何事要赏赐,朝中的仪礼之事该派谁出面之类的。
我跟前的四位外命妇,便如子烨的尚书省,替我掌领治理。
而武陵郡夫人身为四人之首,便如尚书令,总揽全局,向我禀报。
这些日子,我有意观察,也让兰音儿私下暗访。
这武陵郡夫人,确实是个能做事的。
日常庶务,她处理得井井有条,在命妇之中颇受赞誉。
就算那有不服的,也是少数,且据我所知,大多都是原本跟在祝氏身边的人。
禀报过一些日常之事后,武陵郡夫人道:“回纥王女缬罗,今晨带着一干使臣,返国去了。
妾奉皇后之命,与宣城郡君等字,让世人传颂,赞为表率,青史留名。
我既然打算离开之后也留个好名声,那么该做的也得做。
我的著作,打算命名为《女论》。
其要义,乃是劝导已婚的妇人们,如何大度为怀,谨守本分,成为丈夫的贤内助。
藉此,可让天下人记得我这个在位三年就暴毙的贤惠的太上皇后。
不过这东西,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鬼扯起来有多难。
我就像一个要对天下所有人撒谎的老实人,绞尽脑汁地想该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相处点东西,又要笨拙地为遣词造句而挠头,这个不对,那个不好,说得浅白些,又没有了格调。
今日出门之前,我又憋了两句,着实烦了,就索性扔在了案上。
不想,子烨竟是发现了,还看了起来。
我忙将稿子从他手里拿走。
“这是我的。”我说。
“你要写书?”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写得不好?”
他说:“自是不好,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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