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曾浩便经常在其他子女面前夸奖曾容,甚至有一次说,若不是因为曾容是个女儿家,曾家的药材生意日后就要交给曾容了。
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庶出的曾容自小便被嫡系的那些兄弟姐妹欺凌,有时候甚至会骂道:“曾容,你就是个赔钱货……”而其生母由于身份卑微,也不敢与正方争论。
每当女儿受欺负时,温氏都只会将曾容搂在怀中,不停地安慰道:“容儿,娘对不起你……”
曾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到了十四岁,再有一年,就到了及笄的年龄了。
可不知是被人嫁祸,还是曾浩自己的问题,一批运往边境的药材出了差错,一百余士卒因此丧命。
于是,咸宁府一时风头无良的药商曾家一夜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嫡系的男丁全被处死,庶出的则被贬为贱籍;至于女眷,全被没为官奴。
曾容当时由于年纪尚小,辗转流落到了翠云楼,从此成了青楼女子。
沈熠沉默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懦的姑娘,经历竟这么曲折。
好像也不止容儿,自己身边的芸儿和姝儿,身世也很可怜。
就连如今做副掌柜的易茗,也在刑部大牢里待了好多年。
他也不知到底是这个世道的原因,还是人生本就艰难,或许正如他前世读过的一句诗所说的那样:“人生易尽朝露曦,世事无常坏陂复。”
“那你现在还能识别药材吗?
可会配药?”沈熠问道。
“大多数药材都认识,也会配一些简单的风寒药和金疮药。”容儿答道。
“芸儿,去把那边的药材拿过来!”沈熠吩咐道,“容儿姑娘,你来辨认一下这些药材,并说说它们可以配什么药?
可治何疾?”
“少爷叫我‘容儿’便好。”容儿道。
桌子上摆满了十来味药材,容儿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便依次说出了名称、性味、归经、主治等:
“此乃白芷。
其性温,味辛。
归肺、脾、胃经,可祛风,燥湿,消肿,止痛。”
“此乃苍术。
其性温,味辛、苦。
归脾、胃经,可健脾,燥湿,解郁,辟秽。”
“此乃重楼。
其性微寒,味苦,有小毒。
归肝经,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
“此乃独活。
其性微温,味辛、苦。
归肾、膀胱经,可祛风除湿,通痹止痛。”
“此乃芡实。
其性平,味甘、涩。
归脾、肾经,可益肾固精,补脾止泻,祛湿止带。”
“此乃合欢花。
其性平,味甘。
归心、肝经,可解郁安神。”
……
“厉害啊!”沈熠被容儿惊到了,忍不住赞叹道。
容儿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夸奖过,这还是第一次被另一个男人夸呢。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一旁的芸儿瞧见了,忍不住揶揄道:“容儿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快看看这堆药材里面有没有能治脸红的?”
“乖丫头,你忘了你脸红的时候了?”沈熠也笑道。
此话一出,芸儿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她的脸也红了起来。
一时间,小小的书房中,两个姑娘都红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熠在做什么坏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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