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琪惊讶的看着顾灿朝，这个男孩脸上的表情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坚定。

她内心的愧疚疯狂的冒出来。

“灿朝，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顾灿朝摇摇头，“你值得，你一直都值得。”

何乐琪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很久很久以后，她在弥留之际想过，如果当时她就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不去做那些无谓的复仇，不去贪心那些不属于她的一切，而是选择和顾灿朝一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谈个恋爱，她的人生会不会更加幸福？

可是人生没有办法重来，她当时做的选择是坚持自己要走的道路。

所以她伤害了灿朝、伤害了所有人、也伤害了自己。

何乐琪看着灿朝苦涩的说：“灿朝，我已经是个废人，我不想拖累你，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接触接触别的女孩子，也许你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只是错觉，一开始是依赖，再后来是同情……”

顾灿朝突然打断她：“其实，你的腿是不是真的就没的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把你的病历寄给了一个骨科权威专家，他跟我说，其实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几率，所以你的腿想要康复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何乐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还能站起来？

自从陆思宸跟她说她的腿没救了之后她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奢望，也从来没敢幻想过。

顾灿朝皱着眉说：“其实我在想，会不会不是你站不起来，而是陆思宸不想让你站起来。”

何乐琪惊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你要是一直处于现在的状态，于他是有利的吧，毕竟你行动不便，处处手肘，所以他想控制你要容易的多。”

何乐琪马上抓住顾灿朝，“你说的那个骨科专家在哪儿？

我想去见他。”

“他现在人在国外参加学术会，再过一周就会回来。”顾灿朝有些为难的说，“可是我下周就要去越南了，可能没办法陪你去看医生。”

“不要紧，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顾灿朝便拿过何乐琪的手机，输入了一个电话进去，“他是我爷爷之前的一个学生，他本身学的是西医，后来跟着我爷爷学过一段中医，所以他的医疗方案几乎都是中西医结合。”这也是他抱着一丝希望打电话给他的原因。

“谢谢你，灿朝。”

顾灿朝认真的对何乐琪说：“我不需要你谢谢我，我只需要你明白，你不是一个废人，你也不会拖累任何人。”

何乐琪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

顾灿朝想了想又说：“这个医生如果你自己去见可能他不会见你，他脾气比较古怪，而且约他的病人已经排队排到明年去了，这样吧，到时候我让我姐带你去见他，算是一个引荐。”

何乐琪点头，“好。”

顾灿朝临走之前便把这件事托付给了顾婉柠，顾婉柠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你说的是古医生吧，我正好也想去拜访拜访他。”

“那就麻烦你了。”

“别这么客气。”

挂了电话，顾婉柠便跟古医生联系了一下，对方很高兴她要来拜访，对于她要带的病人也全盘接收，很快就约好了，在古医生回国第二天早上，就挪出一个时间专门给何乐琪看诊。

顾婉柠当天一大早便特意订了无障碍的车，去了顾灿朝的公寓楼下等，何乐琪下来之后，司机便过来推她上车。

上车之后，尴尬的气氛让车内的气压变得很低，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顾婉柠知道何乐琪对她有偏见，多说多错，何乐琪对顾婉柠装不出来以前的进退有度，所以干脆也不说话。

直到快到古医生的办公室前，何乐琪才说了一句话：“谢谢。”

顾婉柠淡淡回了句：“不用谢。”

进去之后，顾婉柠先跟古医生寒暄了片刻，古医生不断感慨道：“怪不得我都有白头发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当年你在你爷爷家，还没诊台高呢。”

“是啊，那时候您也还没结婚，现在您的孩子都上中学了。”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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